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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是人面鸮?

小说:

神女辛夷

作者:

李木九

分类:

穿越架空

江渡坐在书案前,不时拿起金器银器轻轻呵气,再用锦布细致地擦去呵出的水雾,眼中精光随着黄白之物被擦得锃亮,神情愈发的舒展。

书房内一阵寂静,堂中央案桌上的鎏金香炉熏香四溢,临窗书案上方悬着一块小匾——‘淡泊明志’四个字被满桌的金银宝物衬得俨然失色。

江乘野自被带入屋内便倚靠在案桌旁,手中摆弄着香炉旁的香丸,三年未见,这间曾被父亲奉为净土的书房,此刻竟成了摆满了金银物件的珍宝坊。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厌恶,茶盏中碧色茶汤沉浮着几片小巧嫩芽,茶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竹帘撩开,江渡从里间出来在江乘野对面落座,他端起茶盏吹了吹茶中浮沫,目光淡淡扫过:“这茶不错,尝尝?”

“抓我回来,不止是喝茶吧?”

“……既已回府便安心待在府中。

“我已为你请旨尚公主,待公主入府便不再拘着你。”

沉默片刻,江渡话锋一转:“你幼时便说要求娶承曦公主,怎么现如今倒是不愿了?”

江乘野靠着椅背,好似无骨般四肢随意舒展,似笑非笑道:“现如今我已有心悦之人。”

“这也不难,尚公主后你便将叶蓁蓁迎入府中便是。”

江乘野眼底眸光一凛,环手抱胸一阵嗤笑,看来这三年他的消息他都了如指掌。

屋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侍卫等不及通传便径直入内,气喘吁吁道:“国师,宫中走水,公主!公主不见了!”

江渡脸色骤变,匆匆起身,仓皇间茶盏被挥落,“啪”的一声发出清脆声响。

行至门槛处,他背影一顿,阴鸷嗓音自屋外传来,“若是想你外祖一家无恙,便莫要生事。”

江乘野垂下手臂慢慢站起,平静地看着江渡的背影,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他此时急于为他尚公主?

“公子,方戈在宗祠未发现夫人的牌位。”

院中人尽数散去,方止一步跨进房内,整个书房的金光闪闪刺得他眼睛微闭,脚下不自觉退后半步,待眼神定了定,愤而出声:

“公子,不是我说,这也太、太有辱斯文了!这、这书房都是老爷的珍藏啊!

“不是我说,这老不死的妖物,老爷从前最是淡泊名利,他倒是会辱老爷清誉!”

江乘野一言不发,转身朝里间走去,外祖身子近日已有油尽灯枯之势,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母亲牌位,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牌位。

里间的窗柩紧闭,书架摆满了各类奇异珍宝,不时发出刺眼光芒,曾经被父亲视若珍宝不轻易示人的书籍,如今随意堆散在墙角吃着灰。

他绕过书桌仔细翻查,转身时脚下猛地一绊,一个踉跄一卷画像在脚下徐徐展开。

云雾青山,画中黑豹和花狸依偎在一紫衣女子身侧。

江乘野眉头轻蹙,虽不知戴着父亲面具的究竟是何物,但他却只爱闪耀珍宝,不通字画,这幅画像出现的倒是极为突兀。

待看清画中女子的眉眼,他未作犹豫,卷起画像径直揣入怀中。

“哥!”方戈神情慌张,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快随我来!”

说罢,不顾方止的怒骂拉着他匆匆跑开,江乘野略一思量也疾步跟上。

三人来到一处院落前站定。

方止看着这处熟悉的院子,嘴巴张了张,想说的话尽数被噎在喉咙里,这是夫人赐给阿娘的院子,他和方戈便是在这处院子长大。

院子年久失修早已破旧不堪,院内杂草丛生,右侧的老榕树枝叶泛黄落了满院的枯叶,树下的身影让三人呼吸一滞。

“……是阿娘!”方止嗓音发颤,脚步慢慢向树下的身影走去,“阿娘还活着!”

树下身影听到声音茫然地看着方止又静静收回视线,眼神失焦,手指一下一下轻敲膝盖,慢慢哼着歌。

方止蹲在胡嬷嬷身前,嗓音带着哭腔,

“阿娘,您还活着,您、您……

“方戈……这是方戈是弟弟,阿娘,您不记得了吗?

“还有还有,这是公子,是阿野啊……”

方止再也说不下去,伏在胡嬷嬷膝上与方戈一起痛哭。

江乘野看着眼前人心中巨震,三年前,她与母亲共乘一辆马车去香山寺祈福,山体坍塌时与母亲葬身于香山河底,尸骨无存。

“……阿野?阿野……阿野快去!快去!”胡嬷嬷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视线仓惶,浑身忍不住得颤抖。

江乘野眼瞳一缩,上前紧紧搀扶着她,迎着光她的面容变得熟悉又陌生,脸颊尖瘦,眼神惊慌失措,一身粗布襦裙,从前的体面尊容不复存在,瘦得只剩一身骨架。

“……嬷嬷?您怎么、怎会?”

这三年间除了未能将那座山翻过来,周边的密林,河底岸边他们寻了数遍,除了马的尸体和马车碎屑,再无旁的物件,更遑论是个活人。

若是胡嬷嬷无恙,那是不是母亲——

“阿野快去快去快去!”

胡嬷嬷突然不受控制地大声哭叫,一边哭一边捂住耳朵:“又来了又来了,好多水,好多水,快去快去!”

院外一阵脚步声混着怒骂声响起:

“死疯子!!!撒泡尿的空隙也不安生,一日不抽就开始闹腾!”

江乘野转身凝视院门口惊慌失措的小厮,眼底尽是杀意,轻声道:“……你要抽谁?”

——

午后的日光斜射,树叶随风而动不时发出沙沙声,见到树下堆放的熟悉石头,她侧过头凝视着怪鸟,眼神越来越冷。

怪鸟战战兢兢地立在一侧的大石上,眼神飘忽不定,嘴巴却是一刻不停。

绿毛鸟压着声音,悄声道:“她莫不是生气了吧?!”

黄毛鸟侧了侧头偷偷打量了一眼沈辛夷,见她面露不善,啧啧道:“冷着一张脸,怪吓鸟的。”

白毛鸟嘴巴张了张,还未开口,沈辛夷一个眼锋扫过,耐心告罄:“若再不想法子去找出路……”

“——咔嚓。”

沈辛夷将手中探路的枯枝折断,扔在怪鸟身前,转过身换了一条路朝反方向走去。

他们迷路了。

跟着怪鸟在这片密林已经被困两日,自踏入这片密林便失去了方向,放眼望去皆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怪鸟们也飞不高,望不远,只能原地打转。

沈辛夷揉了揉被枯枝划出红痕的手心,一阵无力感袭来,衣裳脏污不堪,脚下的锦鞋也已经看不出颜色,昼夜温差越来越大,再找不到出路,怕是只能死在这里。

良久,又回到了熟悉的崖边,四面皆是葱葱郁郁的树林,崖下一条湍急的河流将对岸的群山隔开,尽头一轮落日被缓缓拉入地平线,树木江河被晕染得一片通红。

“小娘子,你、你站在那边做什么?”

身后蓦地惊起一道女声。

沈辛夷转过身,身后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削肩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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