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
她手里的酱料刷掉在烤架上，溅起几滴滚烫的油星子。
饶是她再不在乎这些，也不免涨红了脸，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我们弟弟！哪能是你想的那样！”
绒球躲在她身后，手还抓着她的衣角，探出半颗脑袋，绿莹莹的眼睛不善地望着凃老板。
伊泽眉头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将绒球往自己身后带。
对上那双受宠若惊又有点发怯的双眼后，目光转向凃老板，语气听不出情绪，
“凃老板今天还是老样子？”
被凌厉的气息一压，凃老板讪讪道，“弟弟啊...怪不得这发色这眼睛这么像。”
说罢，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眼睛一亮，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凃老板指着烤架上的肉串，“比上次试新时候的还要香些！来二十串！”
她本来想说绒球是自己的弟弟，但扭头看了一眼一大一小两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凃老板这个猜想可比她的靠谱多了。
她松了口气，低头开始烤肉串。
绒球在身后看着有条不紊烤肉串的严霜，脑袋里充满疑惑：为什么这个老板要说他们“生了”自己呢？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弥漫着肉香，她一边翻动肉串，一边询问凃老板铺子的事情，
“涂老板，铺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凃老板嚼着手中的肉串点头，“巧了，昨晚我听他们说，城东杂货街最近空了个小门面出来，地段不错，租金也合适，正想跟你讲来着。”
“过会儿我就去帮你问问，保准给你留着！”
有了这番话，她露出个真心的笑容来。
二人约好傍晚收摊时去看铺子，凃老板打包二十串烤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城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开始吆喝起来，“现烤灵肉串，外焦里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一边翻动肉串，一边吆喝，声音清脆，浓郁的肉香一样吸引人。
绒球也学着她的样子，站在一旁小声吆喝着，可爱的模样吸引了不少路人，纷纷凑过来。
没过多久，不少行人被浓郁的肉香和热闹的氛围引来，对着小摊上的肉串和小吃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期待。
“老板，我要两个舒芙蕾打包，再要三串灵肉串，多刷点酱料！”一位身穿素雅衣裙的姑娘轻声说道。
接着，她身旁身材魁梧的壮汉指着烤架，“看着就香！老板给我来十串，要最重的辣味！”
洪亮又爽快的声音很快带动起周围人的气氛。
小摊旁架着一块干净的粗布，上面用墨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小吃的价格，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但还是有不少客人询问价格。
她笑着回应，手脚麻利地翻动肉串，刷上调料。
伊泽则在一旁帮忙递肉串、收钱，动作熟练，显然做过很多次。
绒球对这一切不太熟悉，却也在努力适应：
主动帮着递串、打包小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耐心回应客人的询问。
严霜忙着烤串、递串，额角沁了一层薄汗。
伊泽从口袋中拿出手巾，正准备替她擦汗，没想到兔妖先他一步动了。
绒球抬起衣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
“小霜姐姐，我会烤了，我来吧，你歇会儿。”
看了眼后面不算多的客人，她吐出一口气，让出位置，“辛苦你了。”
接着，她视线扫过身旁的人，目光落在对方攥着手巾的手上。
她笑了笑，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拿走他掌心中的手巾，
“麻烦伊老板再忙一会儿啦，我先休息会儿。”
最近天气不错，太阳和煦，就是有些晒。
这两天小摊都摆在树荫下，简单搭了一张桌子、一个遮阳顶和几张板凳。
可惜条件有限，不然就能几把折叠椅带着，休息起来会更方便。
她走向不远处小板凳的位置坐下，支着下巴望向面前忙碌的两人。
三人配合默契，没过多久，肉串卖出去了大半，托盘中的小吃也所剩无几。
绒球看看往来的路人，又看看挂在桌边口袋里的铜币，凑到严霜身旁，小声道，
“小霜姐姐，我们今天赚了好多钱啊，这样下去很快就能租铺子了吧？”
她揉了一把绒球的脑袋，下意识仰头看向一旁的伊泽，忍不住笑了，
“收摊后我们去瞅瞅凃老板说不错的铺子，看看合不合适。”
伊泽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眼里尽是柔和。
他垂眸看向口袋中参差不齐的铜币、银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刻，他竟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想法——只要眼前这个人开心，无论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不远处的城门口有几道身影，正偷偷盯着他们的方向，眼神不善。
伊泽不动声色将一大一小两人挡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那几道身影。
视线忽然被挡住，她察觉到眼前人的异样，微微蹙眉，抬头轻声问，
“怎么了？有人要闹事儿？”
发生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同行竞争、利益相争，时时都有。
只是，昨天刚被找茬，今天又来，未免太过频繁了。
“没什么。”伊泽转身看向她，语气如往常一样平静，“只是觉得那边有些热闹。”
“那我们早点收摊？”她问。
剩下的东西不多，他们恰好也没吃午饭，凑合凑合也能填饱肚子。
伊泽摇摇头，“继续吧。”
她抻抻胳膊，拿起一旁的水壶，突然叹了口气，
“好想有个铺面啊，我会让木匠打一个最舒服的摇椅。”
这番话很快得到肯定的回应，“会的。”
就在此时，远处一阵喧哗声，像有人在吵架。
她好奇地望去，蠢蠢欲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发生争吵的位置，恰好是刚才伊泽扫过的人群处。
伊泽眼神一凛，伸手将人拦住，侧身时无奈又好笑，“你凑什么热闹？”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脸上，晃得她眯起了眼。
“真有人不爱看热闹？”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只见对方一脸无奈，“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是人？”
“也对，我们还是偷偷看吧。”她点点头。
毕竟她是人，不是异世界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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