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被逼吃完半碗面后，玄钺靠在那里眼神空洞。
疑似已经失去所有力气。
冷奕勾着唇角起身，带着折磨完人后的愉悦。
眼见着人要走，玄钺忙开口：“小师弟，小的能不能请求洗个澡，换身干净舒适的衣裳呢？”
锦衣玉食的皇帝坐在破床板子上，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夜那身夜行衣。
每天都要在温泉里洗泡泡浴的皇帝要臭了。
冷奕扫他一眼。
眼神无辜，声音可怜。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优越，尤其是在病弱且说人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冷奕面无表情从箱笼里找了一身自己的棉布袍子扔到床上。
玄钺瞥了一眼那衣裳，这布料一看就粗糙。
他不是很想穿。
看他的表情，冷奕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大半夜爬镇国公府屋顶，嘴里嚷着要吃羊肉水晶饺的刺客，难不成还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
“你到底什么来头？”冷奕抱臂靠在门框上瞧着他，“大师兄说你在洛京无亲无故，那你来洛京做什么来了？”
“我与狗皇帝有灭族之仇。”玄钺掩唇咳了几声。
咳完后缓了缓才继续道：“我带着老仆人来洛京，老仆人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无妻无夫无儿无女，本打算与狗皇帝同归于尽，没成想遇到了你们。”
玄钺声音低哑，刚刚因为吃饭染上一点红的唇再次褪去血色，整个人瞧着凄凄惨惨。
听到这些话，冷奕便想起了混蛋师父还有大师兄他们的悲惨身世，到底是有些不忍，于是走过去端了杯水给他。
玄钺抬抬手，没抬起来，仰着头看着他，墨色的眼睛带着清润的光。
冷奕将水喂到他嘴边……
等等！
什么叫无妻无夫？
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爹娘知道你说无父无母的时候加了个无妻无夫吗？
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玄钺刚张嘴还没喝到水，水又被收走了。
“小师弟……”玄钺抬头。
“再喊我一声小师弟你试试。”冷奕狠狠瞪了他一眼，把水咣一下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玄钺：“……你看你又暴躁。”
遇到不讲理的冷脸杀手，皇帝来了也得低眉顺眼。
冷奕不想再理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人却还不罢休：“好好好，我错了，别生气，那能不能劳烦你把浴桶搬进来，再帮我烧一些热水，不用你帮我洗，我可以自己爬进去。”
浴桶？
公子哥挺敢想。
知道一个浴桶多少银钱吗？
冷奕突然挑了一下眉，转过身去看着床上人，一本正经道：“我们家乡有习俗，人一年只能洗一次澡，不然容易把福气给洗没了。”
玄钺：“……”敢情擦身子不叫洗澡是吧？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上一个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小师弟，慎言。
不要以为你有趣儿，皇帝就不舍得砍你了。
“像不像傻子不好说。”冷奕竭力忍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见识还是太少了，但你既然进了我家门自然要遵守我家的规矩。”
通俗点说就是：洗个屁。
“咱俩睡一张床，我要是臭了，你能舒服？”
“我们家人都一年洗一次，早就习以为常了。”冷奕唇角上扬，眉眼间都是笑意，“倒是你，好好适应吧，我反正大半年没洗澡了。”
给人灌了半碗饭，又埋汰一番，冷奕这口气彻底爽了，噙着笑转身走了。
玄钺：“……”
澡是洗不成了。
玄钺撑着一口气脱了夜行衣，没换冷奕那件袍子，只着贴身里衣喘着粗气躺了下去。
皇帝的里衣，绵软舒服，是冯彦精挑细选的料子。
能穿几天就穿几天吧。
冯彦，朕有些想你了。
冷奕出了屋子，就见谢归尘拎着药箱走过来，瞧见冷奕，便问：“他身体如何？”
“瞧着不太好。”虽然那张嘴不消停，但神色骗不了人，确实是病的不轻。
“那我进去看看他。”谢归尘双目含光，喜气洋洋走了进去，那神色像是赶着去吃席。
冷奕想到二师兄的丰功伟绩，犹豫了片刻，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瞧。
房门被推开，又有人走了进来。
听声音便知不是冷奕。
玄钺半眯起眼睛微微侧了侧头。
谢归尘微笑：“我姓谢，名归尘，家里世代行医，到了我这一代，打娘胎里就开始识药材辨药材，你别看我年纪轻轻，其实已经是个神医了。”
冷奕：“……”
玄钺不动声色看着他，没接话。
谢归尘继续：“我昨日帮你把了脉，你这病根确实有些年头了，不过也不是不能治。”
玄钺心头一跳。
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他能治？
谢归尘从药箱掏出针袋，眼神灼灼：“我这医术若说是天下第二，便无人敢居天下第一，你这病若让我治，药到病除，不出数月便能活蹦乱跳。”
玄钺转过头闭上眼。
“不必了。”
牛皮吹到皇帝面前，拉出去砍了吧。
见他不信，谢归尘不放弃，继续劝：“经我手治好的人不计其数，尤其是我的针法，试过的都赞不绝口。”
“不必了。”
能不能来个人给他拖出去砍了。
“你我相识一场，合该彼此信任才是……”
“不必了。”玄钺咬了咬牙。
他剑呢？
当他提不动剑了是吗？
见他油盐不进，谢归尘叹口气，拎着药箱遗憾离去：“你好生歇息，病了就得多睡觉，我明儿再来看你。”只要有恒心，他就不信扎不了他。
玄钺：“……”
不如先给自己治治脑子吧。
谢归尘离开后没多久，便到了午饭时间。
冷奕端着碗进来。
玄钺幽幽叹了口气，不是说要多睡觉嘛，让他睡一会儿吧，没必要这么殷勤。
水晶羊肉饺？鸡丝粥？
都没有。
被扶起来靠着墙坐的玄钺看着熟悉的碗，熟悉的面，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面……不会是我早上剩的那碗吧？”
“不然呢？”冷奕往床边一坐，用勺子盛了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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