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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入梦

小说:

诱春欢

作者:

种树小能手

分类:

古典言情

郁时珩立于车前,目光透过车帘缝隙直直落在她身上,开口时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沈小姐,我顺路,可坐我的马车。”

沈亦娴脚步一顿,眉间微蹙,语气疏淡:“多谢郁侍郎,只是不必劳烦了,我坐这马车……惯了。”

“习惯可以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这夜色里的一缕风,轻轻掠过,却让人无法忽视,“毕竟,连人心也可以变。”

她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恼意。这人变回郁侍郎,竟连性子也变得这般强势霸道起来。

她别过脸去,避开他的视线:“抱歉,小女子并不想坐,怕是要辜负郁侍郎一番好意了。”

郁时珩没有接话,只抬手撩开车帘,微微探过头来。灯火映在他脸上,眉眼清隽,神色矜冷。

他说:“既是好意,沈小姐便不要辜负了罢。若是走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不介意代劳。”

沈亦娴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这才是他吧。手握重权的刑部侍郎,瑞郡王世子。而不是苏州那个需要她医治眼疾的落难公子宋韵之。

她咬了咬牙,终是妥协:“那便有劳郁侍郎了。”

待郁时珩走近,立在一旁的沐羽,看着自家世子身后那张满是不情愿的脸,心下只觉得好笑。这两人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却不知怎的,竟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他上前恭谨行礼:“沈大夫。”

沈亦娴颔首应下,不再多言。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一片寂静,只余帘外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郁时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热而沉静,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穿。她不自觉地别过脸去,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沈亦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炙热,烫着她的侧脸,让她浑身不自在,攥紧了袖口。

“沈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喉间缓缓溢出,“你……可曾到过苏州?”

“不曾。”她没有回头,声音染着疏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极轻,却带自嘲和苦涩:“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沈亦娴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郁侍郎,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您是朝廷命官,又是楚风的长辈,还请自重。”

“自重?”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却仍固执地看着她,“若我不自重呢?若我偏要说呢?我在苏州时,眼睛伤了,得一姑娘所救。那姑娘医术高明,我们情投意合。”

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神,想从她眼中读出点情绪来,“而她的名字,也叫娴儿。”

沈亦娴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冷笑道:“天下之大,同名同姓者何其多。郁侍郎莫不是魔怔了,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错认成了我?”

“错认?”他忽然倾身向前,逼近了她几分。

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瞬间细细密密笼罩下来。

沈亦娴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后背抵在了车厢壁上,再无退路。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为何你的眼神会闪躲?为何你方才在花厅里,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

“你有。”他步步紧逼,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你在怕什么?怕我认出你?还是怕你自己,其实根本忘不掉我?”

“荒谬!”沈亦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推开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却又控制着没有弄疼她。

“放手!”她压低声音喝道,眼中冷了几分。

郁时珩没有松手,反而又靠近了一分。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放。在苏州时,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那时你靠在我怀里,叫我‘韵之’,情动时软得像江南的春水。”

“你住口!”沈亦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羞愤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哽咽:“郁侍郎,请你记住,我是你外甥未过门的妻子。今日之事我可当做没发生,若有下次……我亦不会这般好说话。”

郁时珩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倔强地抿紧的嘴角,和眼角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泪光,胸口宛如刀割。

“从未相识?没有发生?”他低声重复,一字一字格外沉重,“你说得轻巧。可娴儿你,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我们……又该怎么办?”

沈亦娴眸色骤然冷了下来:“郁侍郎既伤了眼睛,又如何能确定那女子的样貌?奉劝郁侍郎一句,还是莫要处处留情才好。”

“我从不是薄情之人,原是你先弃的我。”郁时珩话音里裹着委屈,当初分明是她说各自安好,让他勿念、勿寻。难道在她心底,他竟无半点位置?

她弃的他?分明是他同旁的女子搂搂抱抱在前,如今她倒成了薄情寡性之人。

沈亦娴没有再回答,只是虚空地盯着车窗外,仿佛只要她不看他,就能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心口慌乱,不等车停稳,便起身掀帘,跳下马车。“多谢郁侍郎相送。”

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便快步走向大门。

郁时珩分明想伸手去拉,可拉住了说什么?她分明不想认下这情债,她倒是洒脱。

他坐在车内,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呵!秋后成婚?你怎可属意旁人?宋楚风他哪里配得上你。

崔莹迎了上来:“小姐,今日怎回来这般晚?可用膳了?”

“并未,准备些清淡吃食,端我房中。”沈亦娴边快步走,边说道。一个郁时珩已搅得她心神难宁。

更过分的是,当夜,郁时珩在梦中又缠上了她。

梦中是苏州别苑的夜晚,烛火摇曳,纱帐低垂。

那人眼覆白绫,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一寸寸吻过她的眉眼、鼻尖、下颌。他用白绫绑住她的手腕。

梦中,她双足分开,腰身被掐着,一遍遍被要着她。而她,可耻地迎.合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的月光。

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心跳如擂鼓。湿漉漉的感觉,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

都怪他,好个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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