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酆州,南下之路便通向了锦州。
两州之间的官路崎岖难行,众人还需时刻提防官路两侧冲出的嗜血鬼物。
禁卫军在山川间行得缓慢。
一路途径过的所有村庄,无一例外,活人全部被屠戮殆尽。
除却偶尔出现的数十只鬼物,却再也不见其他踪影。
裴承槿望着昏暗的金乌,有一种令人脊骨发凉的寒意侵袭上五脏六腑,她心惊肉跳。
入夜,禁卫军奉旨驻扎在隐蔽之处。
司岱舟在御帐中,望着與图沉思。
火光从翻动的帘帐后跃出,在司岱舟的脸上时隐时现。他一言不发,也并未察觉进入御帐的裴承槿。
“陛下。”
裴承槿看着司岱舟标记在與图之上的数目,数目从酆州城延伸,一直到如今驻扎的这座山。
“均是百数。”司岱舟的眼睛染上暖光,火苗在他的眼底闪耀。
“禁卫军南下太过顺利。”裴承槿缓缓道,“恐怕……”
“陛下——陛下——”
御帐外有呼声快速靠近。
裴承槿止住话,只见一个士卒停在御帐外,恭敬道:“陛下!有一人自称是礼部沈博容,请求见陛下一面!另外,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扶余护卫!卑职忧心这几人另有所图,便将人扣下了!”
裴三和裴九,连带几名扶余护卫均被禁卫军军士反剪双手,压着跪在了地上。
裴九内心恼怒,却挣扎不过。方才任由他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些呆头愣脑的禁卫军却还是要将他原地扣下。
“陛下!”他听见沈博容惊讶的声音,待裴九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现出。
“厂公——厂公!”裴九扭动着双臂,膝行向前。
裴承槿震惊无比,她从未想过裴三和裴九竟然暗中出了皇都。
沈博容同样看到了裴承槿,此刻,他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自朔州而来的这一路,沈博容见遍了狼藉的尸身。他时常要问自己,裴承槿是否真的还活着?
伽莲歌又为什么一定要让裴承槿入扶余一趟?
随他一路的扶余侍卫从不多言,他的疑问仿佛无人可解。
與图被随手抛在一边,御帐内,司岱舟面色铁青着听完了沈博容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裴承槿前往扶余!”司岱舟厉声质问:“若有蛊人相关的线索,寻他人去,不可吗?”
沈博容稽首道:“回陛下,扶余公主并未言明原因,只说要裴大人前往扶余。”
司岱舟怒不可遏,又无处可发,他来回踱着步子,胸膛在愤怒中上下起伏。
他当然能看出伽莲歌的小心思!
伽莲歌不过是拿蛊人一事当作借口罢了,为的便是让裴承槿前往扶余!
他就不应该给伽莲歌皇帝令牌!本是为了重建边境商贸行方便,如今却被着扶余公主另作他用!
“沈大人,你将公主送入朔州,并未到达边州。公主是如何回了扶余?”
裴承槿蹙眉。
“各州闭城,边州再去不得。公主便自朔州而出,向北进入黄沙之地,借道回了扶余。”沈博容应道。
说罢,他抬眼看看原地踱步的皇帝,又看了看一旁面容震惊的裴承槿。
皇帝为何这般愤怒?
沈博容想不通。
“那跟随在你身后的那几名扶余侍卫,便是公主派来的吗?”
沈博容的思绪被猛然打断,他重新看向裴承槿:“对。侍卫说,公主身体有恙,便由这几名侍卫代为传达了她的意思。”
“你是真的要去吗!”
司岱舟转身,怒气冲冲地问。
沈博容眉毛一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裴承槿却并没回应,反而拱手施礼道:“沈大人一路跋涉,辛劳万分,早些歇息吧。”
沈博容捺下心中的疑惑,欠身退出了御帐。
帘帐扬起又放下,裴承槿从间隙中看见裴三和裴九的脸被光芒映成了火的颜色,他们瞪大眼睛,遥遥盯着御帐的方向。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要去吗!”
垂下的手被猛然攥紧,裴承槿被一股大力向后拽,最后撞进了司岱舟的胸膛。
“你要留我一人吗!”
司岱舟的质问响在裴承槿耳边,她长长叹了口气:“先前,公主便送来了有关蛊人的域外记载。我想,公主此次回到扶余,应是有所发现,才不远千里差人告知。”
“如若蛊人一事真的可解,那因蛊人而生的万千鬼物也将得解。”
裴承槿将脸埋入司岱舟身前,她的手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闷:“娑川山一事后,鬼物数目远远不止我们看见的这些。你若南下清剿,我想定是危险万分。”
“我也不愿,你独自面对。”
裴承槿的话抚平了司岱舟急躁的心,他一下哑了声响,只是顺着裴承槿的力气,将她按入了怀中。
“我不想与你分开。”
“我想每时每刻都把你禁锢在我的身边,我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你,完完全全拥有你余生所有的时光,我想让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我。”
司岱舟不知自己为何说出了这样的话,溢出的心意再盛不下。他说着这样阴暗的心思,尾音发颤。
他的手攀上裴承槿的肩胛,他将她紧紧圈入怀中。
“你向来都是一意孤行。”
司岱舟拖长的声音像是叹息,他在裴承槿的脸边叹息着,又问:“你执意要去扶余,执意查明与蛊人有关的一切,我知你另有所图。”
“可是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新月挂上穹窿的边缘,御帐四周遍布朦胧的灰影。冷气顺着御帐的缝隙侵入,贴着地皮滚过,卷动起浑浊的尘埃。
裴承槿的衣角悄然扬起,撞在司岱舟的身上,很快便垂了下去。
“对不起……”
裴承槿在司岱舟的唇边道歉,她呼出滚烫的气息,心里泛起悲酸。
涟漪碰撞在一处,司岱舟的呼吸逐渐错乱,他欲罢不能地迎上去,热流在胸腔中串动。
裴承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抚过眉骨,抚过鼻梁,她在心中刻下他的模样。
滚烫的唇追逐着,欢愉配合着一种分别的酸苦陷入了天花乱坠的迷狂。二人身处湍急的漩涡,其余一切都变得虚幻。
裴承槿的唇变得鲜红,她被夺走了气息,只好撇过头喘起气来。
司岱舟不依不饶。
声波如潮,传到二人耳畔再返回来。
“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
司岱舟带着唇上浸润的水色,抵到她的耳边问她。
“慕阑殊。”
烛火纷乱,紧密相拥的身影打在地面上,微微晃动着。苦涩的冷气不断涌入,摇曳着欲灭的烛头。
“慕阑殊,我等你回来。”
司岱舟看着裴承槿,眼中波光潋滟,他将什么放入了她手中。
裴承槿心中千头万绪,嘴里却讷讷无声。
这份难舍的情感悄然占据了她,沦陷的人,从来不只司岱舟一个。
裴三和裴九在御帐外躞蹀已久,他们侧身听着御帐内的动静,却只是寂静一片。
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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