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现在的声音和过去差别有这么大吗?”户田女士冷静地问,“我过去只见过他几次,我的女儿那时倒是经常提起他。”
虽然如此,可前日一见到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她就认出了对方。
金发的护理工每晚都在夜间的走廊上游荡着,等待着帮助别人。
其实她并不相信那条规则,不相信世上会存在无私助人的好人,但那是女儿的朋友。
寿穗在这家医院的朋友太少了。
医护们都是至少隔了整整一个辈分的成年人,而同龄人的患者又都很快出院,时间不够结下深厚的友谊。
为了寿穗,她愿意接纳那个高中生的存在。
可再次于现实中见到那个年轻人,见到对方染黑的发色、成人的职业装和更加成熟的举止时,她才意识到,现实的时间仍在流逝。
寿穗已经去世那么久了。
她的注意力不自觉被那个年轻人吸引,视线也短暂地从另一个世界挪开,意识也回到现实世界的处境中来。
许多过去的时光、关于寿穗的回忆都涌上了心头。
在那个世界里,她每天都能见到寿穗,她并不寂寞——可是,她心里也隐隐知道,这种思念,这种缅怀,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当现实世界里终于有人提起久世寿穗的名字时,她无法忍住不去答话。
黑野编辑保守地回答,“只是我用的仪器精度比较高。”
“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声音?”户田女士面色一沉。
“它差点毁了我女儿的世界。”
【我没有!】匣子立刻否认,为了给自己辩护,它不得不将自己的声音也投射到户田女士的听觉神经中,【呃,我发现自己没法顺着原路回去时,是气得摸了几下小世界的屏障啦,但不也没造成什么破坏吗?】
它反过来兴师问罪,【——我还顾念着你绑架了我的人质呢!】
户田女士掐了掐自己的耳朵,坐直身体,瞪起眼睛,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看户田女士的反应不对,匣子又有些犹疑,【难道你是说我最早带着他潜入的时候?我的确没有按照正规方式进入……那得先找着创作者,与其建立精神联系,再冒充其精神波动,顺着小世界与人类意识的链接开口潜入。】
黑野编辑心想,这种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的方式,听上去也不是很正规。
【那不就只能趁小世界还没有防备,在屏障上随便找地方穿个孔,再钻进去?】匣子仍在辩解,【以我的体量,强行进入总会有点波及……】
户田女士的表情,让它的声音变小了,【可能我没把握好力度?】
看户田女士那副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匣子大概或许确实差点毁了《病人守则》的世界,至少也造成了相当程度的破坏。
黑野编辑甚至开始怀疑,当晚那个世界不得不以涂鸦(画技5分)的面貌呈现,没准都是匣子搞砸的结果了。
“……对不起。”他向户田女士道歉。
黑野编辑自认要对此负起一定责任,要不是他同意接受这个任务,匣子也不会采取行动。
“少假惺惺!”户田女士反应激烈地咒骂,“我只是想要和我女儿在一起而已,你们这些胡乱制造破坏的外来人,没事少来招惹我!”
“你是为了能和女儿在一起。”黑野编辑将逐渐得到证实的拼图组合起来,“所以,天台上的那个女孩,就是久世寿穗了。
“《病人守则》原作中大部分场景都在夜晚。在夜晚世界里活动的人物,也更接近久世寿穗本人的记忆。”
“而那个世界的白天,大概出自你的创作——久世寿穗仍然活着,而且时间也在继续流逝,她在那个世界里由孩童成长为少女,对童年的模糊记忆也在逐渐被‘新生活’替换。”
她在多年后认不出鹰之助了,羞于谈起童年时的创作。
作为成长后的少女的她,开朗大方,善良体贴,热爱生活。
不仅保留了自身的兴趣爱好,还以积极的态度对抗病魔。
是在一位母亲的憧憬中,孩子所能长成的最好的模样。
“可是,”黑野编辑秉持着能劝还是要劝的原则,说道,“那不是你的女儿,只是你自己想象中的女儿。”
这句话说得有些犹疑。他原本有着充分的凭据——画技天赋原本只有5分的孩子,在几年的住院过程中,仅靠着兴趣自学,就将画功发展到突飞猛进的85分,这种天赋只可能是家长的美好想象。
但由于匣子突然冒出来抢锅,这份证据已经不太牢靠了。
【死了就是死了。】匣子说出自己的见解,【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异能或神明,将生前的意识分离出来再造一个容器,否则那个意识就会随着肉身的毁灭而彻底湮灭。】
所以,已经有一个名为久世寿穗的意识死去了,那个死去的意识不可能再见到将来。
【停留在这种小世界里的,不过是个复制品,区别只在于究竟是生前自行留下的副本,还是死后从外人记忆中提取出来的副本而已。】
【沉迷于此也没什么不好。】匣子和黑野编辑的想法不一样,【这种事我见多了,和你们人类集体创作的彼岸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哦,在你们神州好像叫做阴间。】
它摆明自己的态度,【要不是可能牵涉到特殊污染源,我也懒得管。】
既然已经找到创作者,匣子感觉自己又行了。
它悄悄给黑野编辑开小窗聊天,【就算我们被规则赶出来了,难道创作者自身还会被排斥吗?你先再套套她的话,等我解析好数据了,待会从她的精神联系上进去那个世界,把特殊污染源给找出来,就像上次东云茜那回一样!】
黑野编辑认为某个理论有误。
但他无法像匣子那样随意地切换成私聊,没法当着户田女士的面向匣子说明情况。
“神明,哈哈,可不就是神明!”户田女士神色癫狂,“我就知道,是教主!是教主将寿穗救下来的,是他将我的寿穗还给我的!”
教主?复一教。
被医护匿名留言抱怨的那对半夜去参加宗教活动的父母,果然就是久世夫妇。
黑野编辑皱起了眉。
他出身于神州,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教派的观感都不太好。
神州那边对这种组织有个更加准确的称呼,邪教。
“哈,你这是什么不礼貌的表情?你不信吗?我最开始也不信的,”户田女士按住自己的心口,莫名地开始讲述自己的心理历程,“最初的时候,我只是不得不跟着老公去参加活动而已。
“每次夜归,看到寿穗孤独的睡脸,我也有所愧疚。
“可是我没法左右我老公的决定。
“包括后来的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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