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乃是据振武军后的第三道防线。
云中关、振武军、雁门关共同将异族挡在了大周的外面,保护着边疆百姓不受战争侵扰。
第一道防线已经破了,镇国公容川受了重伤,被紧急挪到了较为太平的雁门关,留三位较为年轻健壮的容家将领在振武军中。
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阿史那·咄曼不会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在毫无后手的情况下,贸然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
当阿史那·咄曼的军队在云中关驻扎超过一个月时,容峥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
寻常行军打仗,便注重兵贵神速,阿史那·咄曼仅有雁门关一座狭小的关隘,那座关隘容纳一万人尚且勉强。
而据梢骑探报,突厥此次至少带了六万兵马,怎么会迟迟没有动静。
这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一场足以让他们好好吃上一次大败仗的阴谋已经悄然形成,正准备给他一记重创。
当底下的人来报,正在与两位兄长商议攻城策略的容峥待在议事厅内,大门被人匆匆忙忙从外面撞开,不等容峥发作,便听见他喘着粗气道:
“将、将军!”
“突厥的军队已经来了!”
容淳皱眉道:“来就来了,探子前些日子就将突厥军队开拔的消息传了回来,你慌什么?眼里还有没有军纪严明。”
“不——”士兵瞪大了眼,呲目欲裂地开口说:“是军械库!”
“我们的军械库被人盗了!”
“什么?”
三位将军快步冲出,亲自令人打开军械库的大门,随后才发现,里面提前备下的兵器甲胄、甚至是昨日刚运进来的十万只箭,都不翼而飞了,只留下一大排光秃秃的架子。
容霖和容峥脸色一变,都忍下了脾气,反而是脾气最爆的容淳全然无法按住自己的怒意,回头对着士兵大声吼道:
“这是怎么回事?!昨夜当值的是谁?!!”
士兵的腿抖如筛糠,高声答:
“回将军,昨夜当值的是原安排的一队人,几个人围着屋子守了整整一夜,一刻也不敢松懈,都睁着眼睛站在那,没见过任何人出入啊!”
“你这是什么话?”
容霖寒声质问:“这些甲胄都是锻造匠人手上出来的精细货,每件都有十数斤重,又不是什么粮米,放几只老鼠进去就全吃光了。”
“去把昨夜当值的都给我叫来!出了这等事,莫不成还想着休息?!”
“是、是!”
“三郎。”容霖出声制止容淳,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军队守城,别自乱阵脚,莫要忘了突厥可汗正在来这的路上。”
“可是二郎,没了这些刀剑甲胄,我们的士兵该如何守城啊?!”
容淳神情焦急地问。
容峥神情严肃,眼前的情况不同小觑,在军备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对上突厥军队的全力攻城,纵然可以占据地理优势,至多也只能坚持一个月。
一个月后,士兵手头上的兵器箭矢便会消耗殆尽,而短短一个月,距离此地最近的兵械库调不来足够的器械,眼下他们已经陷入僵局。
“不要着急。”
容峥到底是跟着容川在边疆历练过,比起两位不常与突厥人打交道的兄长,他更加有话语权一些。
只听他开口吩咐:“现在先暂且稳住,那些甲胄数量众多、体积庞大,贼人有心盗取必定也藏不了多远。”
接着,只见他点了几位士兵,快速下令:“你、你还有你,现在立刻吩咐下去,所有士兵都给我待在自己的营帐里,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
说完,他又对着容霖和容淳开口:
“二位兄长,烦请和我一起走一趟,去挨个检查军中的空置房,或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知道了。”
“突厥军队刚开拔,怎么也要两日才能到。”
三兄弟虽然多年不见,但默契还是在的,另外两人瞬间会意。
容霖更是主动提出:“三郎,你陪四郎去,我带人从镇子的另一边开始检查。”
“明白。”
容淳和容峥一起,带着人一起去各处房屋搜查,不仅是杂物间,甚至连士兵们的茅房都搜过了,凡是可以藏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蛛丝马迹。
但令人意外的是,尽管兄弟三人找遍了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还是没有翻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要说这些东西真的能在一夜间不翼而飞,便是只有鬼神能做到了,他们不相信。
可即使再怎么不信,他们还是要商量出个结果来。
“要不这样。”
容淳主动提议:“要不这样,雁门关还有些兵器甲胄,虽然无令不得调取,但眼下迎战突厥要紧。”
他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底闪过一丝危机感:
“我带着人先去调些回来,等守城的器械到了,这一仗打完,有多余的再送回去。”
换作往常,容霖肯定要骂他糊涂,甲胄器械又不是什么麻布袋,不是说调用就能调用的。
但眼下,振武军即将面临六万突厥军队,而镇中,算上沈怀瑾新调来的军队,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面前的关塞易守难攻,本是胜券在握。
可兵器丢失,士兵们如何守城?赤手空拳的,能在极擅长马上作战的突厥士兵前抵挡多久?
如今之计,也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容霖和容峥都没有阻拦,反倒主动派了一批人马,一行人轻装上阵,力求兵贵神速。
可容淳这一走,便去了整整两日,都还未穿回一字半句。
时间一长,容霖和容峥都觉察出一些不对来。
“雁门关距离此地不过百余里远,三郎的人个个骑得都是千里良驹,两日也够一个来回,从雁门关取来调令了。”
容霖同容峥坐在书案前,低声商议着这件事。
容峥忧心忡忡,容霖脸上的表情也不算轻松,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不止这事,还有底下的那些士兵们,虽然军备被盗之事都被我们瞒了下来,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被传了出去。”
容峥眼睛顿时睁大,张嘴欲说,被容霖打断:
“放心,我已经抓了几个嘴碎的打了一顿,给那帮人紧紧皮,可我怕即使是这样,也瞒不了多久。”
“军心一乱,这突厥人都还没来呢,自己这倒是先打起来了。”
容峥烦躁得捶桌,眼下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愈发严峻,若是再无转机,怕是突厥人上门就会不战而败。
终于,他再开口,字如石子般一个一个地往外蹦:“现在暂时稳住,等三郎传回消息再说。”
几乎如命运般的,随着容峥的话音落下,外面跑进来个传信的小兵,刚进门容霖便问他:“是否是容三将军传话回来了?”
“不……”
与上次不同,士兵脸上不是慌张,而是死寂一般的苍白,身上的甲胄仿佛又重了千斤,他差点没能站住。
好半晌,才抖着唇说:“按照二位将军的吩咐,派人去道上接应容三将军,谁知人去了再也没回来,我们便又调了一队人马去,这回仅余一人生还。”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说出:
“振武军通往雁门关的路,被突厥人带兵堵死了!”
说着,他再也坚持不住,缓缓跪在了地上,双眼无神:“还有一样东西,被生还的士兵带了回来。”
而就在同一时候,突厥那边已经开了一场庆祝的晚宴。
士兵们在原地安营扎寨,围绕着圆型祭台摆酒设宴,那上面安放着一具无头男尸。
失去了头颅的死物躺在漆黑的柴火上,身上的银甲在夜色里却泛出点点寒光,月光倾洒在盔甲上,如一尺白绫,无声地默哀着。
阿史那·咄曼被士兵们簇拥着,面前的炙肉与美酒散发出辛辣的香气,同周围士兵的喧闹混在一起,一片欢笑声中,紫铃只觉得吵闹。
她独自坐在阿史那·咄曼的下首,那些士兵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当着可汗的面调戏他的医师,但唯有一人算是例外。
见着阿史那·咄曼在与一些将领饮酒作乐,契苾·阔斤顺势来到紫铃身旁,用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视线如粘稠的泥浆。
紫铃觉察到了,但她将头别过去,装作没注意的样子,可这骗不了人。
“哟。”
契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