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子说说笑笑,间或夹杂着孩童的嬉闹声。
这般平淡寻常的烟火日常,反倒让人心中熨帖舒畅。李世民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等寻常天伦之乐了,他理了理衣袖,挑了一个圈椅,从从容容坐下,抬眼看向长孙氏:“莫非在王妃眼里,我竟是个出尔反尔之人?”
长孙氏把黛玉往怀里揽了揽,并未接他的话,而是抬眸望向萧景骁、萧景泽等孩子们,眸中含笑:“你们几个,倒说说,父王在你们心中是何等模样?”
几个孩子都怕父亲,就连性子最是乖张跋扈的次子萧景骁,此刻也不由得退后一步,低了头,不敢妄置一词。
长孙氏抬手轻拍黛玉的肩膀,温声道:“好孩子,只管收着。东西啊,唯有揣进自己囊中,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她又笑着打圆场:“方才不过是同王爷说笑打趣,他素来心胸开阔、一言九鼎,可非反复无常之人,你切莫往心里去。”
经她这般一番说和,黛玉不好再推拒,施礼道:“恭敬不如从命,既如此,黛玉谢过忠顺王殿下,谢过王妃!”
萧景远年幼,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听见这块暖玉是太后给的,便知道是个好东西,很想看看究竟是何模样,便轻轻拽住林黛玉的衣袖:“林姐姐,是什么好物件,让我瞧一瞧可好?”
黛玉还没说什么,萧景安快步上前,按住萧景远乱动的小手:“六弟,莫拽林姐姐的袖子,小心她拿不稳,再把那暖玉摔了。”
萧景安这孩子小小年纪,倒是难得的稳重,黛玉一面感慨,一面笑着蹲下身子,把暖玉托在掌心,给萧景远瞧:“六公子,你瞧!”
萧景远仰头望着黛玉,一双眼睛睁得溜圆,衬着肉乎乎的小脸,虎头虎脑,格外讨喜:“我能摸一下么?”
黛玉按捺住伸手揉一揉他圆润小脑袋的念头。这小子可是王府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王妃虽说让她把这当自己的家,把几位公子都当是亲戚家的哥哥弟弟,自在相处才好。
但这可是王府,主子们都是天潢贵胄,她可不敢妄自托大,真动起手脚来。
她笑着牵起萧景远的小手,将暖玉妥帖放入他掌心,贴心地道:“当然可以,六公子可要拿稳些。”
萧景远将暖玉捧在手里,喜不自胜:“这玉温温热热的,摸着好生舒服。”
他转头招呼一旁的萧景安:“五哥,你也来摸摸!”
随即又扬声唤萧景骁、萧景泽、萧景澜:“二哥、三哥、四哥,你们都过来摸一摸!”
闻言,萧景安也上前摸了摸。萧景骁、萧景泽、萧景澜三个年纪略大的知道这是送给女孩子贴身佩戴之物,自己摸了不合适,都没有上前。
“六郎,不许胡闹!”长孙氏喝止住萧景远拿着暖玉要给几位哥哥一一观看的行为,接过暖玉亲手给黛玉戴上。
李世民来之前凝月榭里欢声笑语,他来之后,五个孩子都安静许多。长孙氏见他们十分拘束,本想打发他们走,旋即一想,他们若走,这偌大的屋子里便只余自己、世民和黛玉。
黛玉那丫头第一天来王府,本就放不开,只怕越发增了忐忑。
倒是不打发他们走的好,本来叫他们来也是为凑趣解闷,免得黛玉局促。
长孙氏拉黛玉在一旁罗汉床上坐下,轻轻摩挲着她的背,“你也看见了,我有六个儿子,如今就差一个女儿,我是真心把你当女儿待,我以后唤你阿玉可好?”
长孙氏笑眯眯看着黛玉,眸中含着期待和柔和的母性光辉,黛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长孙氏看向李世民,“你可听见了,从今儿起我们可是多了一个女儿了。”
李世民比长孙氏还高兴,笑道:“这好得很。阿玉住在哪,可安置妥当了?”
“仓促间来不及另外收拾院落,我想好了,就让阿玉随我住两日,再命人慢慢地收拾。旁边的落霞阁便很好,院子够大,离我又近,等收拾好了再搬过去不迟。”
李世民给长孙氏使了个眼色:这两日阿玉随你住,我住哪。
长孙氏挑挑眉:之前你住哪,便还回哪去。
李世民叹口气,眉宇间有些幽怨:我们才一块住了几日,便要分开,观音婢你就舍得。
长孙氏安抚性地挑眉,微微点了点头:暂时的暂时的,听话。
李世民被她一声无言的听话给哄好了,心里还十分自得。暗道,观音婢初见黛玉心里喜欢得正紧的时候,还能分心注意我的情绪,可见还是很在意我的,既如此,就让她先和小黛玉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吧。
观音婢没见过小兕子长大后的模样,三岁的兕子和十二岁的兕子轮廓虽有七八分相似,但整体模样还是变化不小的。黛玉是十几岁兕子的模样,而观音婢脑海中的兕子是三岁的模样。
先前他还担心观音婢会不会发自真心地喜欢黛玉,现在看是多想了。
观音婢他还能不了解么,她看黛玉的眼神就如当年看承乾、稚奴、兕子他们一样……
黛玉看不懂二人间的机锋,只见他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波流转,似有一道无形的丝线相连。暗道果然传言不可信,谁说忠顺王府夫妻失和,犹如仇敌的,这分明是情投意合、鹣鲽情深嘛。
由此推断,外面传言什么忠顺王奢靡放纵等话皆不可信。
长孙氏安抚好夫君,便拉着黛玉的手道:“既如此,也别那么生分了。”
一一指着几个庶子,道:“景安、景远年纪都比你小,你唤弟弟,或是直呼其名都无妨。二郎景骁,长你两岁,你称一声哥哥便是。景泽、景澜与你同岁,景泽生于正月初七,景澜是八月十八,倒不知你们谁大谁小。”
黛玉忙道:“我生辰是二月十二。”
长孙氏恍然一笑:“这么说,一个是兄长,一个便是弟弟了。我们大郎今日外出不在,改日我再引你们相见。”
“往后不必张口公子,闭口姑娘的,反倒生分见外。”
这话不仅仅是对黛玉说的,也是对萧景骁等人说的 ,于是大家纷纷点头应是。
是夜黛玉便与长孙氏同宿凝月榭正房。
黛玉生来体弱,又早早失去父母,背井离乡,未免思虑过重,因此常常失眠,一个月里有三五天能睡个整觉便不错了。
原以为换了陌生环境,又是在忠顺王府,还跟王妃同榻而眠会睡不着,没料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被王妃搂着,没多大会儿便泛起了困。
王妃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初闻柔软清冽,像山涧中的松柏,孤淡冷凝,再闻又带着一丝丝清甜,熏得人都柔软舒适。
意识陷入昏沉之前,黛玉还在脑海中嘀咕,到底是什么香,不像是寻常熏香,也不是香囊、香袋子的香,难道是王妃自带的体香……
却说李世民离了凝月榭,先去看幕僚们的工作进度,见长史官已多日未回家。推己及人,自己若多日不归家,观音婢必然挂念,想来别人家也是一样的,遂允他半日假,回家与夫人孩子团聚,再来效命不迟。
是夜李世民便宿在书房,半梦半醒之间,感到有人靠近。
多年战场上的敏锐警戒,令他翻身而起,还未看清来人,一只手便破空而出,一把掐住不速之客的咽喉。
力道极重,那人一句话没喊出来,便涨红了脸,双手拼命挣扎。
这日是十六,月光正好,皎洁的月光透过半开着的门缝照进来,借着月光,李世民看清了来人的脸。明明是个男孩子,偏偏抹了满脸的粉,比府里丫鬟的脸都白,透明纱衣裹着清瘦柔软的身子,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感情是个爬床的!
还是个男的!
这胆大包天的小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琪官,是个小戏子,萧毅似乎还挺宠他……
他此刻恨不得没接受过萧毅的记忆,也就不会这般恶心难受了
若不是方才有风吹过,把门吹开了一点,可巧有月光照进来,自己又低头瞅了一眼,发现不是刺客,此刻,这戏子的小命早没有了!
这都什么事啊,萧毅好色也便罢了,怎么还有男女不忌。除了这个小戏子,还有十几个娈童,女孩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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