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透,姣姣还在梦里啃鸡腿。
有人敲门。
三下,不轻不重。
姣姣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她闷声说:“没起。”
“是我。”姜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事。下楼说。”
姣姣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她叹了口气,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知道了——”
楼下大堂,老板娘刚把早茶摆上桌。
姜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粥,没动。
闻人奚郁坐在他旁边,折扇收在手里。
奕秋坐在对面,端着茶杯。
姣姣从楼梯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奕秋旁边,抓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啊?天都没亮。”
姜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我们去见几个人。这个案子,该完结了。”
姣姣啃包子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姜亦,眨眨眼。
姜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我在查案”的认真,是那种“我决定了”的认真。
“见谁?”姣姣问。
姜亦说:“赵守成。还有两个人,你见过。”
姣姣歪头:“我见过?”
姜亦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陈夫子。”
姣姣的包子差点掉了。
“陈夫子?!”她瞪大眼睛,“你找到他了?”
“赵将军去找的。”姜亦说,“昨夜来的消息,在城西找到的。”
姣姣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嚯。”
姜亦又道:“他是我的暗兵首领,我真没想到你会跟他有渊源。”
姣姣没抬头,把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笑着调侃:“我救的人,都这么有背景啊?”
姜亦没说话。
闻人奚郁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折扇打开,慢悠悠地摇着。
奕秋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姣姣,什么都没说。
姣姣三口两口把包子吃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那还等什么?走呗。”
*
城西,柳荫书院。
说是书院,其实就是一座老宅子,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这个时节叶子还没长全,枝丫光秃秃的,倒是墙角那丛竹子绿得发亮。
赵守成站在门口,一身玄色便服,但站姿还是军人的样子,背挺得笔直。
他看见四人走来,目光扫过姜亦,微微颔首,然后落在姣姣身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来了。”
姣姣冲他挥手:“赵大哥,你又瘦了。”
赵守成笑着拍拍姣姣,侧身让开门口:“进去吧。人在里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边是厢房。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还好。
他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看见姣姣进来,他愣了一下。
另一个站在窗边,身量极高,虎背蜂腰,肩膀宽得把窗户都挡了大半。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刚毅。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门口的五个人,最后落在姜亦身上。
他单膝跪下去。
膝盖落地的声音很沉,但一句话都没说。
姜亦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李将军,起来。”
李渊抬起头。
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陈夫子身边。
姣姣的目光在李渊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陈夫子身上。
陈夫子还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她看仔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姣姣咧嘴一笑:“陈夫子,您腿脚好了没?上次给您扎的针,管用吧?”
陈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她。“管用。”他说,“管用得很。老夫现在能走能跑,全托姑娘的福。”
姣姣摆摆手:“小事小事,您别客气。”
陈夫子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对姑娘是小事,对老夫是救命之恩。”
姣姣眨眨眼,没接话。
姜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坠。
闻人奚郁站在他旁边,折扇摇得很慢。
奕秋站在最后面,目光在陈夫子和李渊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什么都没说。
赵守成把门关上。
屋子里暗了一些,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光。
姜亦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在座的诸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是谁。”
陈夫子点了点头。
李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姜亦身上。
姜亦继续说:“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案子。那三具尸体,是李将军安排的。”
姣姣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亦。
李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是末将安排的。”
李渊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屋子中间。他的背影把窗户的光挡了大半,屋子里更暗了。
“十四年前,羽林军出征。镇国将军领兵,走险路,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朝廷说他是通敌卖国。说他是故意走那条路,害死三军。陈夫子被扣上贪污军饷的罪名,流放边疆。羽林军的番号被撤,活着的人全被贬为庶人。”
他顿了顿。
“但真相不是这样的。”
“羽林军不是败在战术上,是败在装备上。”
“冰心玉被换成了次品,战甲、兵器、粮草,全是次品。镇国将军走那条险路,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那是唯一能赢的路。”
“但他不知道,他的兵拿的是次品,穿的是次品,连箭矢都是次品。所以他输了。”
他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姣姣没有看李渊。
她看着陈夫子。
陈夫子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搭着那条薄毯。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所以你们搞了三具尸体。”
姣姣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伪造三大域的手法,把水搅浑,让人去查。”
“然后查到长公主头上,再昭雪旧案?”
李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是。”
姣姣笑了。
“但是你们没想到,查案的人里多了两个。”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奕秋。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是。”
“没想到。”
姣姣笑得更开了。
“那你们运气挺好的。”。
“要不是我家小姐的卦,你们那三具尸体,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人发现。”
李渊没说话。
陈夫子开口了。
“姑娘,”他说,“老夫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救老夫?”
姣姣眨眨眼。
“顺手啊。”
陈夫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顺手?”
他重复了一遍。
“对呀。”姣姣理所当然地说,“我路过,看见有人快死了,顺手救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夫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
“没有。”他说,“老夫只是觉得,这世上能顺手救人的人,不多了。”
姣姣摆摆手:“您别夸我,我经不起夸。”
闻人奚郁在旁边笑出声。
这是他进门之后第一次笑。
赵守成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他听着屋里这些人说话,看着姜亦站在屋子中间,看着李渊站在窗边,看着陈夫子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动,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姜亦忽然开口。“赵将军,你说。”
赵守成抬起头。
他看着姜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长公主不是善类。她手里有三万兵马,有虎符将军万蛟,有周财,有相国。她不会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她知道你们在查。她知道你们拿到了文书。她什么都知道。她没动手,是因为她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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