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姣姣就被一阵哭喊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抽泣,是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嗓子喊破的嚎哭。
声音从街上传来,穿过窗户,钻进她的梦里,把她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那声音还在哭。
她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声音更大了。
姣姣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鸟窝,眼睛还没睁开。
她坐在床沿上,听了一会儿。
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在哭。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往下看。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铺子还没开张,只有几个赶早市的挑着担子匆匆走过。
哭声从街对面传来。
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人的衣服上全是血。胸口一个大洞,血已经不流了,因为已经流干了。
姣姣的睡意瞬间散了。
她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
洞口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烧过,又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那个妇人的手按在伤口上,满手是血,但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糊在手指缝里。她哭得浑身发抖,头发散着,衣裳上全是泥。
姣姣转身,快步走到奕秋的房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了。
奕秋已经穿戴整齐,白衣如雪,无尘剑挂在腰间。她看着姣姣,什么都没问,直接往楼下走。
姣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把头发拢到脑后,用一根红绳系住。
姜亦和闻人奚郁已经出来了。
姜亦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左耳的麒麟坠在晨光里晃了晃。
闻人奚郁穿着那件玄紫色的厚棉袍,袖口束紧,腰里系着同色的带子。
他的脸上没有笑,折扇收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四个人下楼,推门出去。
冷风扑面,姣姣把红狐裘裹紧,快步走到街对面。
那个妇人还在哭,声音已经哑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嘶嘶声。
她抱着那具尸体,摇摇晃晃,像是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奕秋蹲下来,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巡夜兵的皮袄,胸口一个大洞。
洞的边缘发黑,皮肉翻卷,但血已经不流了。
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的血管,但血管里是空的。
奕秋伸出手,指尖在伤口边缘轻轻触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姣姣凑过来:“怎么样?”
奕秋没说话,又闻了一下。
姣姣也蹲下来,凑近那个伤口。
她的鼻子比奕秋灵得多,一闻就闻出来了——不是血腥味,不是腐烂味,是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草药味。
苦涩的,带着一丝辛辣,像是某种根茎类药材被碾碎后的气味。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发现线索”的变,是那种“认出了什么”的变。
姣姣突然想起来昨天早市上,那几个北疆人说的伤口特点。
她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伤口边缘,又闻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蹲在那里,眉头皱起来。
姜亦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怎么?”
姣姣没回答。
她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
那个洞的边缘,皮肉翻出,不像是被利器挖开的,也不像是被爪子掏开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不是普通的南水毒术。”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亦的眉头皱了一下:“南水毒术?”
姣姣没理他。
她又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几息,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
姣姣的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表情。
眉头轻皱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
她开口,声音很轻。
“姹媛。”
就两个字。
姜亦看着她:“姹媛是谁?”
姣姣没回答。
她看向奕秋。
奕秋蹲在尸体旁边,手指还悬在伤口上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她看着姣姣,姣姣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奕秋收回手,站起来。
姣姣移开目光,看向姜亦和闻人奚郁,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嘻嘻的表情,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南水的一个毒师,”姣姣说,“很厉害那种,我师父跟我提过。说她的毒术路子很野,跟南水正统不太一样。喜欢用蚀骨散打底,再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出来的毒不伦不类,但就是解不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蚀骨散是南水的方子,但正常用法是涂在兵器上,伤口会慢慢溃烂,三天之内不解,骨头就会软化。”
“但姹媛不一样,她喜欢往里加别的东西。加什么,看心情。有时候是这个毒草,有时候另一种迷药,有时候是——”她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有时候是能让人血被抽干的东西。”
姜亦的眉头皱得很紧。
“一个人被抽干了血,伤口还有蚀骨散的残留。”
“这跟图腾部落的血祭有什么关系?”
姣姣摊手:“不知道。但我师父说过,姹媛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地方。”
晨风拂面,携带着冷冽的寒意。
“那个人坐不住了。”
姣姣说话的气息很轻,像叹息。
闻人奚郁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折扇收在手里,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但姣姣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那种冷的抖,是那种……
忍的抖。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认出那具尸体是巡夜的兵,围过来议论。
有人认出那个妇人是他的妻子,小声安慰。
有人去报了官。
有人去找了仵作。
人群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杂。
那个妇人已经不哭了。
她抱着那具尸体,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姣姣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递到妇人面前。
一股清凉的气味散开,妇人的眼睛动了一下,看着她。
“大姐,”姣姣的声音很轻,“您丈夫的事,我们会查。您先回去,别在这儿冻着了。”
妇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姣姣把瓷瓶塞到她手里:“这个您拿着,闻一闻,提神的。回头我再给您送些安神的药。”
妇人低头看着那个小瓷瓶,又抬头看着姣姣。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已经干了,留下两道白白的印子。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姑娘……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
那个妇人闻言一愣。
“但您放心,这案子,我们管。”
妇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抱着那具尸体,又开始哭。这次不是嚎哭,是那种无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姣姣站起来,退后一步。
奕秋已经走到人群外面了,白衣在风里翻飞,无尘剑的剑鞘在腰间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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