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行跟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李沐身后。
李沐摇摇晃晃走到广场上，头顶的太阳也越来越大了。
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偏爱李沐，争先恐后的丝丝缕缕地往玩偶里钻。
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李沐出了很多汗，甚至他都能感觉到，汗水滑过脸颊，眼尾，鼻子边的感觉。
痒痒的，还热热的。
他眨眨眼，将睫毛上沾上的一点儿汗珠眨去。
发了半个小时，李沐手上已经空空如也了，他又摇摇晃晃地回去拿传单。
这次拿的比之前还要多上很多。
可还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全部发完了，李沐懵了。
他不是没做过发传单的工作，但没哪个像是这个一样快。
他拿厚厚的一沓，目测也有好几百了，怎么半个小时不到，就发完了？
什么时候这个广场的客流量这么大了？
而且李沐总觉得，好想有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吗？
李沐透过玩偶的眼睛往外看去，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正常的不行，大家都在各自走着自己的路。
那刚刚为什么，那么多人过来拿传单呢？
李沐用玩偶短短粗粗的手挠挠后脑，想着难道是这个传单有着什么别样的魅力？
这么想着，他又摇摇晃晃地回去拿传单。
一个小时回来第三趟，老板惊呆了，说：“你都发完了？”
李沐带着玩偶头套，厚重地点头，声音从里面传过来，有些闷闷的：“发完了，今天好像人特别多。”
老板又去打印，她说：“今天是周末，可能广场人流量大一些。”
这次老板给了很多，李沐差点拿不动，老板说：“这里面有两千张了，足够多了，发完就不用发了。”
李沐点点头。
老板想着，两千张，应该可以发到晚上吧？
但显然，她低估了李沐。
拿着厚厚的两千，李沐还没开始发，只是双手捧着调整位置呢。
人就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来，自己抽走了，跟在家里抽纸巾一样的自然，就这么——抽走了。
李沐懵了，连忙从玩偶豆豆大的黑色眼睛里看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看到了人们虽然都各自走着，但在看到他后，就会走过来拿走一个传单。
打电话的也是这样，小情侣也是这样，朋友也是这样。
一切都自然顺利的不成样子，很快李沐的两千张解决了，这次他看了一下时间。
比刚刚更离谱，竟然一个小时都没有……
什么概念？
他一秒发出去几百张啊？
李沐站在原地懵了。
而躲在一旁监视他的沈之行，看着毛茸茸的脑袋低下来，手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爪子还收缩了下，好想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沈之行想，李沐还挺可爱的。
李沐想了想，觉得今天还蛮幸运的，心情也美丽上几分，摇摇晃晃地回去继续拿传单。
“你又发完了？？”老板嘴巴张大，都能吞下一个鸡蛋了。
李沐点点头，搓搓手：“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过来拿。”
老板店里的纸张已经不怎么多了，其实她就准备这两天的份数，但没想到，李沐几个小时就给干完了。
她无奈地笑笑说：“同学你真是厉害啊，看来工资没给你加错。”
李沐在玩偶里面，抿唇，被夸的有些难为情。
很少有人夸他的。
李沐说道：“还有么老板？”
老板说：“还剩下一些，不过你不用发了，我刚刚说了，你发完那些就可以了，我以为可以坚持到晚上呢哈哈。”
李沐也没想到会发的怎么快，但现在才不到十二点，如果就这样下班，还领着三百块的工资，他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在李沐的再三要求下，老板把剩下的一千张都打印完，还说：“我可是把周末两天的传单量都打印完了。”
李沐弯眼笑笑，没说话。
他就继续摇晃回原位，沈之行已经要气死了，本来以为发完就可以了，哪知道去拿了一趟又一趟。
黑心老板！
就算是压榨也不能这样压榨兼职生吧！
沈之行左右看看，看到有个摊子在卖毛绒的头套，二话不说走过去就买下，套在头上。
走到李沐面前，蹲下来，仗着他低头看不到自己，声音拔尖去问：“你还有多少传单啊？”
听着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李沐被吓了一跳，他眼神疑惑，这声音听着有点奇怪，是小孩子吗？
对待小孩，李沐还是有点儿耐心，他抿唇说：“发完这个就可以回去了。”
“好。”李沐还没回过神来，手里的传单就被抽走，他一怔，反应过来想要去看，却被一只手按住了头套，抬不了头，也摘不下来。
沈之行自信满满地去发，结果发了十几分钟，一张都发不出去！
他沉默了，回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下头套的李沐。
竟然觉得有几分尴尬。
李沐没想到是沈之行，他不知道沈之行什么时候过来了，也不知道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还想着快点发完快点回去，沈之行抢走他的，是故意不想让他回去？
李沐咬牙，这人怎么这么坏？！
沈之行觉得丢脸，磨蹭走过来：“你脱头套做什么？”
李沐凶狠瞪了他一眼，把传单抢回来，又带上头套走到一旁去，沈之行都来不及说这个很难发出去。
李沐就像是个磁铁，把周围的人都吸过来了。
在沈之行手上十几分钟发不出去的传单，在李沐手上，不过几分钟就结束了。
沈之行卡在喉间的话：“……”
噎死自己也要吞下去。
不是，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看脸？难道他不帅？没有这个毛绒的猫猫头可爱？？
看人？可猫猫头甚至不是人啊！
诡异……
沈之行走过去，不等他说话，李沐就呲牙凶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之行懵了：“我故意什么？”
李沐有些疲倦，这个玩偶套真的很重，就算只是带着两个小时，但也让他很疲倦了，他强撑着精神跟沈之行说：“你能不能不要在针对我了？我对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之行不知道李沐在说什么，他是一脸懵，但李沐讨厌厌倦的脸色他看的一清二楚。
沈之行懵了，追上去：“不是，我是来帮你的，我昨晚说错话了，对不起。”
李沐觉得他的道歉廉价的不得了，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用对不起解决，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要法律干什么？
李沐转身，眉头皱的很紧：“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很烦人啊。”
沈之行脚步停住，觉得李沐真是让人无语！
他脸色冷下来：“我已经道歉了，也做出了行动，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反正我心安了。”
说完转头就走，李沐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有病。”
不知道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个什么玩意，听不懂。
李沐抱紧了玩偶头套，擦擦头上的汗水，坐在一旁休息一下。
沈之行气走没几步，缓下来，他真的要被李沐气死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呸！他还不想跟着呢！
反正已经道歉，就这样吧！
沈之行点头，正打算回去，鬼使神差地又转头看一眼。
李沐此时坐在花坛的边边上，身上还穿着玩偶服，可头套已经被他摘掉了。
湿漉漉的黑色发丝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整张脸都像是打着亮片一样闪闪的，原本苍白无色的脸也被闷出了红，脸上有了血色，就连鼻尖和唇都红艳艳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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