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任屹笑了,“大热天的,家里有空调不吹,非要在外面跟个发面饼贴着,你就那么饿?”
“怎么就发面饼了?”周纯一抬头看了看沈颂汗焦焦的脸,沈颂也正好低下头,因此挤出了一块双下巴。
他温和地问:“是爸爸打来的?叫你回去吃饭了?”
“嗯。”周纯一捂住话筒,“我爸在家发面了,叫我快回家,我去跟他说两句。你等我,我很快。”
屁股还没抬起来,就听电话那边低沉地问:“聊得很开心是吧。”
“没聊,谁聊了。”周纯一掩着嘴巴,声音压得小小的,走去马路边,脚尖拨着一丛乱腾腾的小野草。
她低着头,却偷偷瞄着远处的任屹:“我就帮我学长办张信用卡,办完我还有事要问他,是出国的事。”
“我是不你学长?”
“嗯?”
“我出没出过国?”
……
“谁说你没出过国了?”周纯一搞不懂他又怎么了,皱起眉,“你就等我几分钟不行吗?又不是异国恋,让你等好几年。”
任屹却说:“我不等人,你也一样。”
莫名其妙的,周纯一心里像掉进只刺猬,忽然扎得她一阵疼。好一会才挤出一句:“不等就不等。”
“总之我要办完,办完他们还送我一把伞,你着急就先走,不用你等我。”
“一把破伞,非得要吗?”任屹皱着眉,远远地望着她,“我说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他是这么说过。说有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告诉他……可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周纯一说:“确实就一把伞啊,我又不是买不起,可是有白送的,干嘛要花钱买?”
那天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没人说话。
回到任屹家,空调凉飕飕的,她口语无论怎么说,任屹都送她一脸没救了的神色,似乎她连五分都考不了。
在此之前,她从没遇到过比任屹脾气还差的人,只是叫他等了半小时就至于这样……好在没想过谈什么异国恋。
周纯一气得半死,一刀下去把瓜切开,一半放进冰箱,一半抱去客厅。
任屹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她,连眼皮都没抬。
周纯一于是也不想挨着他,歪着屁股往地板上坐,任屹却一脚踹了个垫子到地上:“下回病了别又找我伺候你。”
周纯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沉默了一会,才又闷闷地说:“你吃不吃?”
“不吃。”
“不吃就不吃。”她抱住瓜,噜噜着脸,牛兮兮的,“卖瓜的牌子上写着今天的瓜甜过初恋,不吃是你的损失。”
任屹抬起眼:“初恋怎么了?初恋就甜?”
就没有气人的初恋?
针对这个问题,周纯一也还在调研,不好说。她把勺子插进瓜中心转了一圈,挖了一大口:“你初恋甜不甜我不知道,但我挑的瓜肯定甜,你尝尝就知道了。”
说着,用手接住,扭了半身喂到任屹嘴边:“呐。张大嘴,啊——”
这口最甜,这人却傻得够呛。看不出来这是对他的补偿?她可从来不讨好人,一次都没有。
任屹似乎来了点兴致,瞧了她两眼,又搁下手机。
“没毒吧?”他问。
“我想毒你也不会花钱买个瓜,我会倒进自来水里给你喝。”
周纯一一勺子插进他嘴里,又盯着他大口嚼起来,还没咽下去就问:“甜吗?”
任屹撑着脑袋看着她,迟迟才说:“还行。”
还行就是好,周纯一趴到沙发边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那我教你怎么挑瓜吧,下次你提前买好在家等我,我就能早点来了……”
她难得柔柔地笑一次,抿住一点嘴唇,脑袋就歪在他腿边。
任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嘴唇,鼻尖,又忽然抬起手。
那只手最终悬在她脸颊的上方,使得周纯一的皮肤似乎提前蒙上了一股来自掌心的灼热,却听到他说:“不了,谢谢。”
任屹在她脸上轻轻弹了一下,嘣一声,也发出西瓜一样的脆响。
“就你挑的瓜想甜过别人初恋。”他淡淡笑着,“太夸张了吧?”
那晚,电视上正播爱情电影,恰巧是和任屹一起看过的那部《爱情神经》。只不过这次重看,竟像从没看过,剧情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烂。
周纯一歪在任屹身边,一边吃瓜一边笑得肚子疼。任屹轻搭着她背后的抱枕,不厌其烦地绕着她的马尾。
“周纯一。”他皱着眉头问,“你吃瓜吃中邪了?”
“嘿嘿。其实这瓜一般。”
“一般你高兴什么?”
“嘿嘿嘿?”
……
“纯一?”
恍惚间,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周纯一猛然回了神。
眼前的雨密密匝匝地下着,世界却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不像那年天气焦热,西瓜甜得牙疼,笑声一直到很晚。
“想什么呢?”沈颂笑了笑。
“没。”周纯一匆匆理好心情,抬起头,浅浅翘了下嘴角,“每次遇见你都要带点什么走,真不好意思。”
她突然想回家了,不等沈颂回答,便深深点了下头:“谢谢学长今晚的关照,我得走了,也不耽误你工作了。”
“什么话。”沈颂靠近一步,低声说,“在我这,你的事永远比我的重要。”又问,“怎么走,叫车了吗?”
“我住得近,步行就回去了。”
“走吧,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周纯一打消了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之前看沈颂行事来者不拒,想过跟他套个近乎,未来方便拿他办事。现在却突然没心情了。
“客气什么,今晚人多,也没顾得上跟你说话,路上咱们再好好聊聊。听人说,你的小事业干得不错?”
沈颂笑得温和,又在周纯一背后轻轻一揽,示意她随他回商场取车,迟疑间,突然有片白光在雨中闪烁了两下。
周纯一眯了眯眼,探头向光线中望去。
……
蓝色保时捷?
一瞬间,眼睛瞪得比车灯还大,眼梢瞥到智能手表,心率飙到了一百五。
周纯一低了低雨伞,安慰自己淡定。这世间巧合事总是很多,兴许……
兴许的工夫,保时捷已经在面前停稳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张熟悉的脸,雨天的夜晚,他居然戴着墨镜,胳膊懒散地搭在方向盘上,笑脸却正冲着她。
不久,一声淡淡的问候传来。
“还生老公气吗宝贝儿?”
……
周纯一举着伞,站在那,惊得好久都说不出话。他又直接熄火了,“好了,听话,别闹性子。光是每天讨好你我就够累的了。”
“知道你事业心重,又在考察我。可你也得理解下雨天老公不舍得你踩水的心吧?”
“嗯?”他问,“能理解吗?”
一声闷雷,周纯一心中暴雨倾盆。她仰头长啸:苍天!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中彩票时为什么没她……
可她却面无表情地立在那,一声都没吭。
沈颂倒像见惯了这般场面,不急不徐地看了她一眼,含笑问:“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没结。”
“是。”任屹说,“刚订婚。”
“谁跟你订婚?少做梦了。”
“生气归生气,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好不好?”任屹冷着脸,淡淡地说,“说了我跟她没什么,就吃了顿饭。我都戒酒准备当爸了,你还成天疑神疑鬼的。”
刚沉默了两秒,又忽然俯过来,一把推开副驾门:“快点!别站那,淋坏了!”
周纯一静静地打着伞,感到面部神经一根也不好使,所以唇瓣张了又张,最终只是郁闷地对沈颂说出一句:“那我就先走了学长,谢谢你的鸟乳蛋糕。”
周围人热闹已经看了一会儿了,她也只好尽快歪进车里,又拉上门。
“小意思,蛋糕今晚吃不完记得放冰箱。”沈颂趴在窗边,气度从容,甚至抬手跟任屹打了个招呼,“兄弟这车改得不错,回头方便也介绍给我。”
“没问题。”任屹翻出张名片从车窗递出去,“今晚谢谢哥了,我老婆年轻,改不了嘴馋的毛病,一出门就是要吃要喝,怎么说也不听。”
说着,手在周纯一后脑袋上摸了两把,周纯一立刻升上车玻璃:“走,走,赶紧走。”
“急了?”任屹笑笑,不紧不慢地帮她扣好安全带,又再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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