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天从漆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不太干净的浅蓝。
艾俪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店里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值班店员和一个趴在桌上睡着的醉汉，她透过玻璃望了一眼窗外，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路人与汽车，车灯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划出惨白的光。
通过方才短暂的接触，艾俪对奥莉维娅·奥斯本的印象还不赖，可以说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她原本对奥斯本一家抱的警戒心很重，诺曼这个万恶之源必不用说，她也见过哈里穿上绿魔套装之后判若两人的疯狂——她很难把奥斯本这个姓氏跟"无害"划上等号。
虽然奥莉维娅在赌场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砍断小指"这种话的样子确实让人后背发凉，但她至少愿意送个陌生女孩离开赌场，说明她心底有一块地方还是软的。
艾俪说不准奥莉维娅最后那句话到底是真的在替她考虑，还是另有深意。她漂亮，从容，有种被病痛和财富同时打磨出来的通透，这样的人往往不好糊弄，艾俪不觉得自己临场编的谎言能瞒她多久。
或许下次见面，她的态度就不会如此友善了。不过也有可能…不会有下次见面。
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艾俪推开快餐店的门走出去。
地铁站入口就在两百米开外，台阶往下延伸，通道的拐角躺着几个流浪汉，裹着睡袋和旧毯子，有的蜷成一团无声无息，有的半靠着墙眯着眼睛，直白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时间还早，地铁站刚开门没多久，空旷的大厅回荡着少数几个人的脚步声，显出几分诡异。
艾俪用现金买了张去布里斯托区的单程票，顺着指引去站台乘车。
早班地铁上人不多，乘客基本都穿着规整但略显陈旧的西装，手里攥着公文包，表情统一地疲倦而麻木，像是从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艾俪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她在轻微的轰鸣声与轨道的撞击声里迷迷糊糊地打了几个盹，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又会因为站名广播突然惊醒过来。
从布里斯托区的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透了。这一带的建筑风格和唐人街截然不同，街道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独立式别墅，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早晨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绿意。
没有涂鸦也没有垃圾，没有那股混着汽车尾气和雨水腥味的潮闷，连天空看起来都更蓝一些。
艾俪顺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很快发现了布里斯托区的门牌号排列的规律，街道左边是奇数右边是偶数，以“8”的差数依次递进。
十来分钟后，艾俪走到了816号，一栋淡黄色的三层别墅。她心中一喜，按照规律她要找的808号就在前方不远。
然而更前方的那栋建筑并不是808号，她反复确认了门牌，没有被磨损掉末尾的一个圆圈，就是800号。
艾俪有点困惑，她又去街对面看了看，与这边两幢别墅对应的分别是851号与859号，之间的差数确实是8。
那么，消失的808号别墅呢？
艾俪回到816号与800号中间的位置，两幢别墅挨得很近，只留出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巷子。
她走到巷口，往里探了探头，两堵墙之间的空间细长，像一道被夹在建筑之间的裂缝。
艾俪犹豫了两秒，慢慢走进去。
巷子里比街面上暗不少，两侧的砖墙爬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底部的墙皮有剥落的痕迹。一条晾衣绳横过两堵墙中间，上面挂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艾俪抬头望着那根晾衣绳，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这里是布里斯托，哥谭最贵的富人区之一，富人家的衣服有佣人洗，洗完了有烘干机，再不济也能晾在院子里，住在这里的人不太可能把洗好的衣服挂在一条见不到阳光的窄巷子里。
艾俪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在另一边的巷口、靠近墙角的位置堆着几个木箱子，大小不一，箱子里是空的，边缘有一点磨损，看起来被人搬动过不止一次。
箱子比她想象得还要轻，她把它们一个个拖到晾衣绳正下方，按大小重新排好，正好形成了一个可供人踩踏的台阶。
她踩上去试了试，木板很结实，于是一鼓作气爬到最后一级。
艾俪伸手扯了扯那几件湿衣服，发现它们是被系死结绑在晾衣绳上的，她有了一种预感，顺着摸过去，终于在一条工装裤的口袋里，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一柄款式很古旧的钥匙，柄端铸着一个繁复的纹章，齿痕磨得有些圆润了，但金属表面没有锈迹，被保养得很好。
艾俪看着这把钥匙，忽然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些箱子是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那些衣服也是故意晾在那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拿到这把钥匙。
艾俪基本能确定808号别墅是被人用魔法隐藏起来了。
曾经她在纽约也有过一间类似的安全屋，由她的双胞胎姐姐艾轶施咒，将房子藏在了艾俪本人的灵魂里。
那是一种名为赤胆忠心咒的魔法，只有保密人主动告知地址，房子才会在知情者面前显现出来，地图上无法标绘，外人即便站在窗前也看不见。
艾俪出身于巫师世家，父母和姐姐都是天赋异禀的优秀巫师，但她却完全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用魔法世界的术语来说，她是一个“哑炮”。
为了迁就艾俪，她的家人一直居住在麻瓜——英国人对非巫师群体的称呼——的城市，生活中也很少使用魔法。
艾俪的童年过得很幸福，最初她并不觉得自己与家人有什么区别，甚至她从小就展露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明才智，斩获多项国家竞赛的金奖，是老师同学们口中的天才。
但当艾轶开始跟随父母学习那些魔法世界的小技巧，开始能够用超乎物理规则的方式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艾俪突然感受到了……背叛。
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是共享基因的双子，从出生之前就一直在一起，为什么艾轶要抛下她，前往她无法抵达的地方？
艾俪与家人爆发了一场剧烈的争吵，将目所能及的物品都砸得稀巴烂，父母不忍心责怪她，一边柔声安抚她的情绪，一边用魔法将一切复原。
但这反而更刺激了艾俪，并将她推向了更加不妙的境地——她体内的X基因被激活了。
艾俪觉醒了预知的超能力，经过检测，她被确认为变种人。
她完全无法控制这份能力，预言中的未来总是糟糕透顶，那种感觉就像每晚都在以第一视角体验不同的死亡，有时她甚至会混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困在别人的悲惨结局里。
她变得敏感、多疑，越来越沉默寡言，成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晚整晚不敢入睡。
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是艾轶陪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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