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说完“根本不可能有交集”那句话的两天之后,姜令就在北郊见到了陆绍元。
北郊的马场中,有大型的马厩,今日来参加马球赛的马儿大多先放置于此。
一早,她就赶过来喂踏雪。还没开始喂,踏雪就凑上来要闻。
“小踏雪,好踏雪。”姜令被踏雪拱得左摇右晃,发丝乱飘,十分狼狈,“快停下。”
踏雪退开稍许,姜令捡起篮子里的萝卜,喂给踏雪,拍了拍她的马脑袋。踏雪又拿毛茸茸的鼻子朝她呼噜两声,那智慧的眼神令人失笑。
身后传来声响,踏雪开始喷气,又避开她的手,长鸣一声。精通马性如她,很快就意识到,踏雪这是见到陌生人了。
她正想回头,就听见有人说:“郡主,又见面了。”
回头一看,来人赫然是陆绍元。
许是也要参赛,他穿了一身便于骑射的紫色劲装。一双桃花眼如缸底的黑石子[张爱玲],泠泠有神,却无波无澜。
踏雪对着他直喷气,他也不恼,如包容一名稚儿般淡淡笑着,看着踏雪,“好精神。”
“踏雪,来。”姜令专注地看着踏雪,向她伸出手,踏雪便安静下来,主动用头贴上她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
“陆指挥使,”她的语气淡得如一片云,“有什么事么。”
陆绍元心道:显然这小马和她同仇敌忾,对他很是警惕。
他浅浅地笑着:“到马厩,自然是来挑马。”
北郊马场不仅有供给跑马的跑马场,也供客人挑选租用马匹。想陆绍元出身寒门,仅靠俸禄和赏赐,应当也不足够养马,租用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陆大人约莫是迷路了,”她安抚好踏雪,这才转身,提醒道,“此处是段家的马厩。”
这边的马厩比另一边的更宽敞,都是段礼英的爱马,寄养于此。既不出售,更不租借。
“原是如此,多谢郡主提醒。”陆绍元若有所悟,“不过,我是跟友人来到此处,想来他也是走错了。”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敢问郡主,是否有见到一男子?他如我一般高,戴银面具,身着褐色。”
姜令摇头:“并无。”
但是说到面具,她想起一个人,脑海中便适时浮现出一张脸。
顷刻间,雾一样地散去了。
“真是可惜。那么打扰郡主。”陆绍元的笑容更深,转身欲走,却顿住,慢慢说道,“原来你在这儿。”
姜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高挑青年,头发高高束起,扎一条红色发带,脖上缠着一道白色素纱,着茶褐色骑服,正慢慢走来。
叶望舒没有回应陆绍元,反而将目光落在姜令脸上。
陆绍元说:“你竟带我走错了路,耽误时辰。”
叶望舒仍然不理他。
踏雪没有对他的出现有什么反应。
姜令没有说话,他就一直盯着她瞧,那油润的眼里动着些许水光,镜子般折射出他面前的人。
她摸了摸踏雪,喊他的名字:“望舒。”
他便笑起来,长长的睫毛扫过眼睑,又向姜令摊开手心,露出掌中的食盒。
他的固执姜令已经深有体会。姜令不欲与他纠缠,接过,随手递给兰生:“谢谢。”
叶望舒摇头,终于看向陆绍元。即使他没有动作和语言,陆绍元也轻易理解了他:“走吧。”
陆绍元朝另一个方向去,他却依然站在原地,又看向姜令。她有些莫名,只说:“去吧。”
叶望舒这才跟上陆绍元走了。
直到离开一段距离,陆绍元开口:“对着她,你这不爱说话的毛病也不改?”
叶望舒瞥了他一眼。
陆绍元眼皮一掀,看他:“真当上哑巴了?”
叶望舒神情冷淡,对他打了手语:离她远点。
“都依你。”陆绍元微笑,“从小到大,狗嘴里就没吐过什么好话。”
叶望舒没再理他。他抚摸着脖颈上缠着的白纱,想着其他的事。
他心道:特别敷衍的妙真。
好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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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礼英一来,这马厩就变得十分吵闹。此刻,他正和踏雪说话:“踏雪,踏雪,怎么又不理我?”
踏雪已经被放出来,被他烦得只想用屁股对着他。奈何段礼英是个长了两条腿的人,转向起来总比马儿要快一些。
踏雪只能闷头往前走,用四条腿将段礼英甩在身后。
姜令走在一旁,兰生跟在后边,旁边就是长乐。
“那天之后,大哥被父皇罚了思过,我就没有再见到他了。”长乐心情复杂,“我没想到,大哥居然会……做那种事。”
姜令没有附和,转移话题道:“刺客仍未抓到,陛下竟也放心你出城来么?”
“原本是不允的,是我向父皇求来的。”长乐调整好心情,说,“抓不住刺客,难道就这么一直困在城里?”
段礼英:“说得不错。总不能一直待在城里,那多无聊。”
姜令:“还是得注意一点吧。”
长乐冷哼一声:“区区刺客,本宫才不会害怕。”
二人失笑。
段礼英评:“天不怕地不怕的,不怪陛下头疼。”
走到马场,段礼英与她二人分别,走向鞠城。
不同于她和长乐,只是受邀来凑个热闹,段礼英是来打马球的。
鞠城建在马场的边缘,四面围墙,一面有楼台以供来客欣赏。姜令和长乐上到高台,往下张望。
来打马球的人很快入场了。
因着是王孙们组的聚会,并不讲究规矩,一群人骑着马,说说笑笑地从鞠城的门步入。
陆绍元也在其中,想是李敏行、李讷言姐弟俩邀的他。
李家姐弟人如其名,姐姐李敏行想一出是一出,弟弟李讷言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李讷言日常就跟在姐姐身后,有她带着,还能和同龄人说上一两句。
李讷言与陆绍元交好,算是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情谊深关系近,李家也乐见其成。
李敏行站在看台上,招呼她们过去:“殿下,郡主。”她挥了挥手。
李敏行是李家大姑娘,左右逢源,宴饮聚会交际的一把好手,与元城多数人都有交情,甚至包括鼻子看人的长乐。
姜令向李敏行点头:“敏行。”
走近才发现,李敏行附近还坐着一个男子,侧身垂头,斜靠在座椅上,卷曲的头发掩住大半张脸。
是一个十分拒绝交谈的姿势。
想来是陆绍元去打马球,便将他安排在这里,拜托李敏行稍微看顾着。
他是陆绍元带来的人,四周的王孙们大都畏惧于绣衣使,不愿与他交谈。他又十分沉闷,李敏行也拿他没办法。
姜令走到跟前,李敏行就发现,叶望舒从神游物外的状态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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