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空气骤然凝滞,云玉瑶指尖微微收紧,思索片刻,转向阿水。
“沈珏出征,估摸着想要带你同去,阿水想去吗?”
后者闻言,捏着牌片的手指一顿,她抬眸,声音不高,却清晰干脆。
“去?去什么去?”
“在府里长姐不愿搭理他,我应付他已经够头疼了。”
“至于现在,出征是将军自己的事,与我有什么相干?”
“我就在这儿,陪着母亲和长姐。”
云玉瑶笑着拍拍她的手、
“你若不愿去,谁都不能逼你。”
她眸光微转,带着了然与一丝狡黠。
“不过,面上总得有个过得去的说法,叫他哑口无言才好。”
不过两个时辰,整座京城已传遍战讯。
未及黄昏,沈珏身着戎装,带着被军情催逼出的急躁,径直踏入国公府正厅。
他草草向端坐主位的永宁郡主行了一礼。
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面色苍白的云玉瑶,却未见那个预料中的身影,眉心骤然锁紧。
“给郡主娘娘请安。”他开门见山,“西海之战,军情紧急,微臣即刻便要整军开拔。”
“阿水姑娘精通药理,尤擅化解毒性、处理疑难外伤,于保全将士性命大有裨益。”
“望郡主以大局为重,允阿水同行。”
一番话,直接将阿水与“将士存亡”牢牢捆绑,站在了家国大义的制高点上。
永宁郡主指尖轻搭盏沿,眼帘微垂,并未直接表态。
云玉瑶适时上前,福身一礼,声音轻柔却带着忧虑。
“夫君为国征战,妾身与母亲自然倾力支持。”
“只是……二妹妹毕竟是母亲新认的义女,名载玉碟,身份贵重。”
“骤然奔赴海上凶险之地,夫君要母亲如何舍得?”
“况她多擅长南疆草木之术,西海风土迥异,二妹妹未必能应手……”
“未必?”
沈珏不耐地打断,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与质疑。
“夫人!边关将士正在流血!多一分助力,便能多救回几条人命!”
“你平日总言要贤良淑德,如今紧要关头,竟如此不识大体!”
他逼近一步,眸光更显凌厉。
“莫非……是因我要带阿水同行,你心中嫉恨,便故意阻挠?”
“嫉恨误国”的帽子,扣得又狠又准。
厅内侍立的仆婢无不屏息垂首。
云玉瑶脸色倏地惨白,身形微晃,唇瓣颤抖,眼中瞬间盈满水光。
“夫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将军!切勿错怪长姐!”一道急切之声自厅外传来。
沈珏循声望去,只见阿水匆匆步入,脸上竟覆着一层素纱。
她径直上前,在沈珏惊疑目光中,忽地跪了下来。
“阿水,你这是……”沈珏一怔。
阿水不答,只微微颤抖着抬起手臂,缓缓将袖口卷起。
一截如玉的小臂裸露出来,上面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鲜红欲滴的疹子。
有些连成片状,微微隆起,似有疱疹脓水,触目惊心。
“呜呜呜”云玉瑶适时掩面哭泣,脸上涌起浓浓的愧疚。
她几步上前,想扶阿水又不敢碰触,转身对着沈珏,语带哽咽。
“夫君!都是妾身的错!”
“前日内务府分赐了些外邦进贡的海中奇珍,母亲想着阿水妹妹未曾尝过,便赏了些许……”
“谁料妹妹并不受用,大夫说是体质特异,被海物诱发了‘瘾疹’。”
“必须静卧,严忌发物,避风避光,徐徐调养,否则恐留疤痕,甚至损伤根本!”
她泪水滚落,朝沈珏深深拜下。
“妾身与母亲本想待妹妹稍好,再来禀明,免得夫君悬心。”
“万不料战事来得如此突然!”
“妹妹本就不适海物,如何能去西海战场,况且现在需将养,怎能来回奔波。”
“若因此耽误夫君正事,拖累军务……妾身万死难赎!”
云玉瑶拿抹了姜汁的手帕擦拭眼角,哭得情真意切。
将一个“好心办坏事,自责不已”的贤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珏勃然变色,眼中怒火喷薄。
“云氏!你竟害阿水至此?!”
“你明知她来自南疆内陆,从未接触过这些海物,却偏偏赏赐于她!”
“究竟是何种居心?莫非是因妒生恨,想要借此毁了她?!好生狠毒的心肠!”
指控极重,直指“蓄意谋害”、“因妒毁人”。
如此罪名扣下来,云玉瑶哭的更伤心了。
“将军!切勿错怪长姐!”
阿水急切起身,挡在云玉瑶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千错万错,都是阿水自己的错!”
她声音微哑,满是自责。
“是阿水从未见过那般稀罕海珍,一时贪嘴,吃得多了些……”
“母亲和长姐待我极好,见我喜欢,还将她们自己份例里的也拨给我……”
“是阿水自己福薄,无福消受。”
沈珏心疼的看着阿水,试图把她拉到身边。
“你别着急,是不是她们逼你这样说的。你一向……”
还没等他话说完,便被阿水摆手打断。
“不是的将军,‘瘾疹’发作因人而异,阿水自己就是医者怎会不知。”
“长姐和母亲若存祸心,何必用这种法子?”
她抬起清亮的眸子,隔着薄纱诚恳看向沈珏,条理清晰。
“将军请细想。自阿水入京,长姐处处为我周全。”
“母亲我作义女,锦衣玉食,嘘寒问暖。”
“若她们真有丝毫害我之意,何必予我尊荣,留我小住?”
“直接将我安置在偏僻处,饮食上稍做手脚,岂不更加便宜隐秘?何必浪费此等贡品。”
“也无须担待‘苛待恩人’、‘谋害义女’的偌大干系?”
这番话,情理兼备。
既洗刷了“蓄意谋害”的嫌疑,又点出了玉瑶母女的厚待,反衬出沈珏无理指责的武断。
沈珏被问得一窒,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想到入京后云玉瑶无可指摘的招待,郡主认女的天大体面……
他那股暴怒猜疑,如同撞上柔韧的墙,被一点点消解反弹。
面对阿水如此清晰的陈情维护,那些基于“女人善妒”的揣测,显得苍白无力。
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堵在胸口闷痛。
他脸色变幻,最终只得无奈的柔和下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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