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提出和孟声平分房睡,那夜以后,便待在溪阁不情愿走了。
孟声平没有强迫她回来。
对如悄在和他闹闺阁脾气这件事,反而有些纵容。
饥人未食长流涎,芋魁作饭腹果然。
正逢邀约要去淮州城一趟,便让如悄留在宿江,带着孟葡萄与几位管事一同坐船赴约。
一待就是半月。
这半月里,他倒是学着如悄在意的人的模样,让属下带回去了好几封信。
没收到过回信。
他也不恼,便由着园子里的眼线听她们的汇报。
说如悄不常出门,总是待在屋里算账本,春到了,偶会在园子新建好的秋千上读书。
她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孟声平很满意,今夜便早些遣走葡萄。
他要去见一个人。
此人如今正过淮州城江面,他需渡江而去,手中的面具被捏紧又松开,男人歪了下头,忽然将面具贴紧自己的鼻息之前,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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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阁。
如悄将门落锁,手握的烛火葳蕤摇晃,那张华贵的床上如今正坐着一个男人,脸色苍白,小臂上的血浸透了整件月白色的外衣。
他中了箭伤。
“无需、如此,我……我。”
女孩凑近盯他一眼,让他不要再说话了,下一秒,又骤然抬起头。
不知何时她的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透过影子,应该是一个女人。
人影又走开了。
院内传出扫地的声音。
她想,苏婶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探勘了,却没有松懈,将锁轻轻落上,转身时,将柜子里的纱布与金创药一起握在手心。
走到床旁,发丝跟着动作垂落下来。
她看见男人虚弱时眼尾的红,看见他被她手中烛火烫热的脸。
然后是他用尽全力才将微眯的眼抬起,与她对视时,仿佛用尽全力,伤口被碰到时,忽而隐忍地喘息,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金疮药味,喉结滚动,再望向她认真的目光时才松开咬紧的唇。
如悄收着力。
这个伤口血流得颇多,却是不深的,只是方才门前月光幽深将他脸色衬得更为发白,手臂处血流不止很是骇人。
戌时末。
她今夜早就告寝,才溜了出来去江面上远眺,踩着半个时辰回了来——她不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留了一张字条在屋内,已经在方才被烛火烧了。
也正因为这个时间,园子内已经不允许下人走动。
故而她情急之下把他搀回了溪阁。
晏青。
如悄盯着如今右手撑在床榻上捏紧她被褥的、眼角掠过薄汗,呼吸都不敢用力的男人,有些怔然,他是做了什么,才让孟声平那样的人出言警告她……
他们认识吗?她觉得是肯定的,若非孟声平这次的提醒,她差点没想起来。
晏公子本就是江南的人,而孟声平的商会在江南盘踞多年,何愁不识?
他的血染上了她的床榻。
“我看到他了。”晏青有些挣扎地抬眼,望向她,神情中带着一丝恍惚,顿了顿才言,“伤我的人,好像就是商船上射中崔衣兄弟的人。”
如悄将眸子从他微敞的胸前移开。
她坦诚道:“东家告诉我,他已经死了。”
晏青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如悄有些抱歉,她并不好把这一切的因果与他详说,只能将自己得知的信息告知于他,让他能另作打算。
她隔着骤然落下的床幔与他对视。
又想起江面上她与他再遇时候,是她隔着这层帐与他,而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他却很快将这层纱幔撩起,又不忍,牵动了刚才包扎好的伤口。
“这些话本不该我讲,可是……”
晏青垂着睫。
“我没有想到你此行是往孟家商会去的,他们在江南的势力我都无以想象,东家孟声平更是诡谲。”他抬眼看着正在他面前的女孩,忽然用受伤的那只手,握住了她。
如悄抖了一下。
“晏公子。”她轻声说,“我送你出去吧。”
她无可抑制地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所怀疑、困惑的那些有关商会的事情,可现在她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与晏青所说来对应,她在逃避吗?算是,她现在的确已经和孟声平在一根弦上。
而老师也在其中。
她似乎感觉到了晏青再次再次的欲言又止。
金疮药被她递给了他。
晏青望着她缩回去又递过来的手,手腕上还有被他握住的浅浅红痕,他敛了神色,望着这瓶他曾经交予崔袂的金疮药,终是回到他的手中。
他看起来很脆弱。
甚至像是有些垂泪。
如悄担心地撑着床衔探看他,却忽然,只听安静的院子里忽然传来嘈杂。
下一刻,她的门就被轻轻叩响,继而,是阿满推门的声音。
“砰砰……砰砰!”
“娘子醒醒,园子里来了官府的人,说要挨个屋子搜东西,烦请娘子……”
阿满望着无意被推开的门。
愣了愣,便顺着那漏出的烛火望进去,只见那何其华贵的窗幔落在地上,挡住了平日里如悄睡梦时的脸庞,只听见一声闷哼。怕是真真切切扰了如悄娘子的美梦、她以为她已经醒,故而再讲了一道。
“如今东家不在,烦请娘子出来管事。”
如悄和自己身下的晏青对视了一眼,微微瞪大着杏眸,双手却已经本能地在他揽过她进到窗幔中时捂住了他的嘴。
她有些瑟缩地想要换个位置。
因为方才胡乱上床,她只好跨坐在男人平放的大腿上,她的小腿被迫往后压,脚背靠在硬邦邦的床上很疼,她不适,脸红得像要发烧一样。
是晏青好心地用撑在床边的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大腿外侧。
“……好,你且出去等我。”
好可怜。
嗓音怎么能抖成这样?
男人见她终于想起回话,烛火方才被放在床边,此刻床帐内漆黑一片,“吱嘎”一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身上的女孩撑着手想要掀开帘子看,的确走了,可又不敢真的再将床幔全都敞开。
如悄翁声:“有没有压到你伤口?”
晏青未动。
她大概猜到他是在忍痛,便赶紧把自己放在床上的一方素色手帕递给他,想要他咬着布料忍住不要发出声音,可他不接,隐隐约约像是蹙着眉。
如悄只好往下塌腰,将手帕递到他的唇边,碰了碰。
被咬住了,男人闷哼了声。
如悄慢慢从他身上起来,只这一会,小腿就被束缚得又酸又软,落地时才松了口气,将烛火彻底熄了,只看得见窗外的月夜。
门外的阿满听见动静,隔着门谨慎道:“来者不善,娘子。”
“我已经派人去传信东家,娘子莫怕,只用拖住时间便好,切莫让歹人得了道。”
意思是不能让检抄。
如悄有些怔然,她不曾想到,原来从江边回来时看见的人马竟然真的是朝她园子而来。
她不敢再和晏青说话。
只把火折子递给他,想了想,又让他往床里面再坐些,最好被挡严实,进屋都看不见。
然后,她伸手将床头的暗格打开。
晏青很意外能从她的手中接过一把短刀,他握住她正要松开的手,示意她,有话要给她讲。
如悄只好又凑近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始终再忍耐,比起之前,有些哑:“多加小心。”
“好。”
如悄举着桌上的烛火,将床幔仔仔细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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