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广告足足耗了八个小时,片商仍旧不太满意,未达到极致的氛围感,明天还需要继续改进,搭建的场地有限,两人还在一个化妆间卸妆,连换衣服都是临时搭的隔断板,孟滢半阖着眼,能从镜子里看到背后镜子里的江临,他正低着头摁着手机。
“江临。”
“嗯?”
“你手里片子拍完之后是什么行程?”
手机上有一条几个钟头前的消息“我到酒店了,你早些拍完早些休息,后天片场见。”
江临迅速回了句“好,后天见”就将手机扔回了阿木,他抬眼,正与镜子里的孟滢撞到一起,“还没确定,怎么了?”
孟滢是名副其实的台柱子,上哪儿工作除了助理还有自家经纪人亦步亦趋跟着,见孟滢问得这么直接,立刻笑着圆场:“前段时间我和方汀聊天说是你下半年有个旅行节目要录?”
“嗯,原本是这个计划,”江临答,“但现在已经推了。”
孟滢:“啊?推了?”
江临:“推了,说在争取一个明年初的电影本子。”
孟滢的经纪人觉得匪夷所思。
“下半年那个节目最多录三个月,和明年初的电影并不冲突啊……”
江临歪头,冲着镜子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他笑容浅淡,薄薄的一层蒙在面上,然后又被脸上十分锋利的鬓角眉峰划破,钻出尖锐的小角,孟滢的心便像是被那小角冷不丁扎了一下。
“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孟滢说。
经纪人脚下踌躇一步三回头,阿木没反应,站一旁玩手机,江临抬胳膊撞了撞他,“阿木,出去等我。”
“哦,好。”
不大的化妆间静了好几分钟。空气里有卸妆水和发胶混在一起的淡淡气味,灯光在镜面上折出一圈圈白。
“江临。”
“嗯,你说。”
两个人背对背,在镜子中冷静对视。
“你知道的,我在找机会跟你再合作一次,戏也好,综艺也行,什么都可以。”
“是吗?为什么?”
江临的声音有些散漫。
“还用问吗?”
孟滢抬眸,很无力地笑了下,光照下她看上去貌美又脆弱,“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在镜子里望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算了吧孟滢,别玩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闹着玩儿?”
“你正经过吗?”江临问。
她本来就是漂亮的,即便素着脸,眉眼也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她还是笑,“那万一就这回我正经了呢?”
“不可能。”
江临起身,他那么高,挡住那么一大片的光,“正经也没用。”
“没用吗?”
孟滢椅子一转,终于和他面对面,她坐着抬头看他的眼睛,“可我还是想跟你再搭档一次,不一定非要像以前那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临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
孟滢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把那段曾经被她轻飘飘放掉的关系,重新捡回来。她想看看,江临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在她稍稍往前一步时,下意识停下来等她。她想知道,自己如果认真一点,诚恳一点,能不能把人重新拉回原处。
可她也很清楚,这样的念头并不体面。
江临的眼睛很亮,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装。
“你明明知道,我和你不适合再搭戏了。”
“嗯,我知道。”
孟滢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好遗憾啊。”
她长相很好塑,跟展示台上精雕细琢的模特似的,穿红娇艳穿白冷傲,换了别的也能清纯动人、妩媚可爱……这种能力让她应对各种角色性格都不会有什么壁,仿佛天生具有多样角色的多样天赋。
“我曾经有那么好的机会,没把握住,现在想回头,居然感觉比登天还难的样子……”她勾了勾唇,眼角含光,模样瑰丽,“好遗憾啊。”
江临走之前,脚步在门口停了几秒,“我新戏里的女主演,刚刚你见到的那个阳明姝,她跟你一样,老让我分不清楚戏里戏外。”
江临的第一部戏是个男二,虽然脑子有病台词也中二,但喜欢女主的心是真的,江临演技生涩,笨拙地去表现爱。
她越界得顺手,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矜贵,他就给她撑伞,她娇气,他便替她扇风。
当初江临其实以为孟滢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揣着颗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检查自己的戏里戏外、真情实感,傻瓜似的思考着怎样安全维系或妥善处理这段关系,后来才发现这样一个大明星就是爱玩儿,今天跟他玩明天又同别人玩去了,万幸发现得不算迟,没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把自己带进太深的沟里去。
他这人没什么大优点,唯一拿得出手点可能就剩个不记事了,花点时间便什么都过去了。
江临站在那里,表情平淡,语气稀松,“可她不像你这么爱玩我。”
孟滢没转头看他也没抬头看镜子,只是望着化妆台上凌乱摆放的物件,“我错了行吗?”
“不行。”
江临轻轻摇头,他无法说那段往事有多惊天动地,可伤人也是肯定伤人的,那种被轻飘飘拿起,又轻飘飘放下的感觉,让人总有种走钢丝的悬空感。
而现在,她居然还想回来再试一次。
前年再聚首,那部仙侠剧拍了半年,半年里衣香鬓影、荡气回肠。
戏里孟滢雪衣长剑,坚强得如一朵开在悬崖的雪莲,戏外她骄矜任性,山林里似乎连站都站不住,总要挨着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在他耳边悄声说。
她长得那样精致高雅,骨子里却是个抹不掉野性与倨傲的女人。
可江临再不是拍第一部时那个青涩内敛的男二,他的冷淡和漠然如盔甲般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磨炼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孟滢遗憾的表情只露出了很短暂的一瞬,她知道是时候体面些了,“行吧,忘记恭喜你了,电影圈混开了记得也帮我牵牵线,让我吃吃你资源啊!”
江临爽快应“好”,拉开门道了声“那就明天再见”便大步走了。
她仍坐在镜子前,笑容褪去,安静得有些落寞,随后进来的经纪人了解她的心事,上前轻轻拍她的肩,“也好,那个节目本来公司也不想你去录,闲得慌不是?咱还是好好拍自己的戏,他这回正朝上走,心气儿高就高点儿,往后是个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保不齐没两年还是得回来给你做配……”
“说什么呢?”孟滢听着不高兴,“你这个老爱贬低别人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好好好。”经纪人闭嘴,上一边儿等着去了,孟滢看着镜子里自己,十分烦躁,“江临那性格,得罪一次,真是恨我一辈子……”
经纪人讪讪,偷摸自说自话:“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初人对你好的时候你瞧不上眼,这会儿又巴巴儿想法子……”
江临妆没卸完,但也完成了七七八八,不仔细看不太出来,阿木抱着背包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哥,你跟孟滢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阿木是那部大热仙侠剧播出后跟到江临身边,前情往事一概不知,只知道要说他哥跟孟滢关系好,很明显今天八个钟头下来没说过半句闲话,安全距离保持得十分严谨,要说不好,又能关着门待在一个化妆间说好一会儿私话。
好是不好,阿木不解。
江临大步走在前面,不搭理他的好奇,“快点走,回去睡觉。”
回程路上,城市陷入了例行的晚高峰,高架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停车场,车流堵得动弹不得,阿木坐在副驾驶接电话回消息,后座江临顶着半斤发胶坐着,闲得脑袋痒。
看了会儿拥堵的路况后,江临也从包里摸出手机,闲逛一圈尔后偷摸爬上了那个只属于自己微博小号。
这个小号存在很久了,早些年的江临还没多少人气,空了闲了花个把几个小时就能看完所有评论私信,后来江临越来越红,剧照广告越发越多,爱他的鼓励他的如过江之鲤,骂他的抹黑他的也如黄河之水,江临倒没什么忌讳,但公司已经不再允许他玩自己的号了,说是人设立起来不易,玩坏了商业价值就归零了,于是真身便慢慢不上了全权交给了公司,最后干脆弄个小号,夜深人静时四处撒野到处冲浪,快活得不行。
江临玩起来头就不痒了,人也精神了,先是噼里啪啦发了一堆游戏,然后吐槽了某个新英雄自杀式重做简直就是在帮他戒网瘾,接着又刷了几个搞笑视频,乐到前头阿木侧目。
阿木掩住电话朝他小声喊,“哥,别乐了!我跟老板通电话呢……”
江临不理他,戴上耳机接着玩。
最后的最后,江临轻车熟路在关注里找到一个头像点了进去。
主页的第一条还是两年前那句【我就说吧,我们江临是真傻,并不是装可爱(摊手)】,配图是江临某次赶飞机起晚了,手忙脚乱的穿反了毛衣,被拍就算了,最烦的被拍时他正十分困惑地揪着领子,一副‘不知怎的,好像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蠢表情。
这张图对江临制造的烦躁程度已经达到了他所有表情包中的巅峰。
江临皱着眉“啧”了一声,手指快速划了几下后越发觉得微博没意思,尔后又强撑着刷了会儿比赛集锦,熬到最后一个红绿灯才闷闷不乐地将手机塞回裤兜。
这是他最早一批粉丝的其中一个,差不多是江临刚出道第一年就粉上了,多年来替他骂过街干过仗,无脑吹过也理性分析过,时常有现场照片贴出来,拍得都不怎么好也不会修图,照片不是糊就是角度差,甚至连后期修图都不会,照片要么糊得像加了全套滤镜,要么角度差到能把一米八几的他拍成一米五,早些年天天夜夜发私信,偶尔祝愿他锦绣前程偶尔叮嘱他好生休息,话唠起来什么都敢唠,时不时也蹦一两句‘别干这破活儿了我卖肾养你’一类的胡话……
江临最开始特别注意到这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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