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来的时候无知无觉,直到天气越来越热,前些日子拍完戏还得披件外套的天忽然到了需要撸起袖子解两粒扣子去去暑气的时候,让人猛然察觉这就已经走到了五月。
摄任务排得十分密集,江临收工后累得一个字儿再不想说,相比起来阳明姝看着就轻松好多,每天都高高兴兴的,状态好得不行,她和同组的每个演员或老师都十分聊得来,看起来和谁都融洽。
这几天,拍得不如先前顺利,戏中梁秋序察觉自己对叶莺动了真心,江临掌握不当那分寸间的情绪表征,拍了好些条都不尽人意,导演们说的他都懂都理解,就是在镜头里展现不出,情愫与理智纠缠、一瞬间迸发隐忍的爱意、隐晦的挣扎这种东西,听着已经这样玄,表演出来谈何容易?
虽然时间紧每天都拍摄得繁重,张导在情感表现上仍有细致要求,没时间反复重拍就穿插在后续的拍摄中,譬如今天收工早便加个一个半个钟头磨一下之前那段不满意的,试了几回都不太行江临正懊恼惭愧,阳明姝倒是没所谓时时陪着他NG,只是休息的时候总见缝插针地跟他讨论梁秋序的人物小传,时不时的也自己带入叶莺跟他钻研情感走向。
江临时不时总走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人无论是说话的神态,还是笑起来时嘴角眉梢的弧度,甚至连她垂眼看剧本的模样,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这样色令智昏。
江临不敢辜负她好意,总强迫自己清醒,而当人一旦对自己有了明确要求,那便离进步不远了,江临还是整天恹恹的,但明显比刚开拍时爱说话了些,偶尔在片场角落翻剧本时,会不自觉用铅笔在页边勾画些细碎藤蔓——像梁秋序心口悄然攀援的、不愿声张的情愫。
忘了第多少次,是个夕阳沉暮的傍晚,镜头里的江临被人物情感拉扯,终于在最恰当的时候红了眼睛,他背惯了包袱,生怕太用力露了丑,如今扯了那层硬皮,演出效果后心胸里都生出些细小快意,爱欲在他脸上汹涌如潮,终将剧情推向下一阶段。
阳明姝站在他对面由衷给他道贺:“厉害!”
江临精疲力尽,没忘冲她笑,“你才是真厉害。”
自那以后,开拍前,停拍后,探讨得就眼见频繁了些。
五月末尾,江临有几个通告要跑,每每都是今天的戏份拍完收工就立马坐车赶飞机,第二天再见时眼下总带着一层青,阳明姝有些担心,中午便推说想午睡下不再找他对戏了,江临起先还有些不习惯以为是哪儿得罪了这位搭档,后来发现抓紧时间休息会儿后下午的状态确实会好些,就懒得再去想为什么了。
日程上,除开江临排得有些紧密的通告冲突外,等到六月中旬的这会儿也终于轮到阳明姝的事了。
与叶思南搭档的《萤火》全片杀青少说得有一个多月了。
陈秀元导演前几天拨来电话说剪片子发现阳明姝所饰演的角色杀青戏里有几个镜略微瑕疵,导演组左右商讨决定重拍片段,问阳明姝什么时候有时间能抽出半天。
陈秀元导演的雕琢功夫以及精益求精,阳明姝向来全身心配合,立马回复道:“好,我去跟组里沟通一下。”
最终沟通好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过去,阳明姝这边剧组今天只拍上午场,下午要检修机子,明天顺势给剧组成员放一天假,正正好也赶上叶思南进组前补拍。
“你们还是之前那个片场吗?”
“嗯,是。”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
“啊?”
江临插着兜,身后跟着早收拾好背包的小跟班,“我去看看思南姐。”
“哦,好。”
这两个多月都在拍《风雪夜归人》,阳明姝闭着眼睛都是这部戏的台词,猛地又让她回去重拍《萤火》的镜头,难免让她有些错乱,一路上她都试图在脑子里复盘一轮她那个角色的故事。
麻烦的是,这一路都很难凝住神。
出发前,江临安排阿木开车去办什么事了,总之他蹭上了阳明姝的车。
此时他就坐在阳明姝的右边,戴着耳机,手上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旁边多了这么大个人,即便就是连呼吸都憋住,也让人很难静心。
“江临。”
“嗯?”
江临摘了半边耳机,仍旧端着手机,只是头朝她这边微微倾了倾,“怎么?”
“你和思南姐很要好吗?”
他盯着手机屏幕,语气听着有些漫不经心,“还行。”
“哦。”
“我跟思南姐也挺好的。”阳明姝坐直了。
“嗯。”
“她人特别好,又好看又温柔,还那么厉害对吧?我也特别喜欢她……”
操控的人物死了,江临终于侧过头,他静默地看了她两秒,“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后者目视前方、正襟危坐,余光感觉到落在侧脸上的视线,心里十分懊悔自己的莫名其妙,正焦急踌躇,江临见她皱了眉头后知后觉刚刚的话有些硬,又稍微转圜了一下,“不然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江临明明生了一张青偶剧男主的俊俏脸,偏偏又养得那样端正。
眉眼正,气质正,问的话都那样端方没有温度。
片场内,他们是梁秋序与叶莺,聊起来有整个宏大故事做背景,片场外,脱了角色衣裳,忽觉找话题比登天还难。
阳明姝张了张嘴,声音过了会儿才溢出喉咙,“没什么,我就是坐车无聊跟你闲聊。”
江临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会玩游戏吗?”
“会是会,但下次吧……”
阳明姝的背脊失去力道,整个人陷进了宽厚座椅里,“我想想剧情,不然一会儿入不了戏。”
江临怕动作大吵到她,没再玩游戏,从椅背翻了本杂志出来看,路程不算远,也就来回翻了三、四遍便到了。
阳明姝刚下车就被导演组团团围住,江临插着兜闲适地绕着片场刚搭的戏台子转了两圈,没见叶思南,正想找个人问问,那边被围着的阳明姝突然踮起脚喊他,“江临,你跟我来。”
尔后跟着七拐八拐到了剧组化妆间。
叶思南半靠半坐在化妆间的台子上,手里端着一小碗草莓,正跟旁边站着的助理说话。
门被敲开后,她转头疑惑地“诶?”了一声。
江临望向她时有些无奈,“上午说来看你,你下午就能把这事忘了?”
叶思南恍然大悟,笑着将手中那碗鲜亮草莓朝他送了去,但记忆还是跟不上趟。
“从哪儿来的啊?”
“我跟你搭档一个剧组,你猜。”
“是噢,明姝也来了吧?”
“你再猜,她不来我来演吗?”
“……”
叶思南觉得他说话烦人,恼怒地想要骂他两句,隔间换好衣服的阳明姝又被两个化妆老师簇拥着走了进来,一时间也懒得管江临了,走过去与镜子里的人说话。
“怎么样?都顺利吗?”
“目前都还挺顺利的。”阳明姝对着镜子笑。
“什么时候杀青?”
“照进度……预计应该是八月上下吧。”
“你看着好像瘦了点是吗?是拍得很辛苦吗?”
阳明姝是戏妆,正勒头,勒头避免不了手重,她便时不时抬手去揉被勒痛的额角。
“戏不难也不苦,唯一麻烦的就是老要穿旗袍,我现在一口气得分三回吐,吃饭也就敢吃个小半饱……”
“那也比穿戏服化戏妆的好。”
“还真是。”
江临端着草莓在化妆间的沙发坐下,刚消停听了一小会儿又掏了手机出来玩。
镜子里阳明姝还是笑,叶思南也笑,顺道还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是不是搭档太难带,给你累瘦了?”
“没有的事,”阳明姝慌忙摆手,脑后髻上插着的珠翠跟着丁零零晃,“江临很好的。”
……
江临手里游戏刚开,听见点名也没空接话,磨磨蹭蹭一局结束,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阳明姝上成的戏妆。
那一眼让他猛地恍惚了下。
像是被一局漫长游戏意外卷进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弦索胡琴,婉转曲折,更有兰花手,荷叶掌,握拳如凤头。
叶思南先入了场,江临起身端起草莓碗递过去,草莓红艳,裹着水躺在玻璃碗中,阳明姝摇头,指了指紧巴巴的脑袋又指了指脸上贴好的鬓角,“嚼不了。”
“贴太紧了吗?”江临问,“你以前都是不吃东西的?”
阳明姝点头,镜子里的人吊眉,眼角斜飞,红色描到了发髻里,“拍完再吃。”
江临想起叶思南说过,陈导要求严,有一回有个镜头卡了九个钟头,她就拍了九个钟头没卸妆。
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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