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巧的事情?”
还这么多,小区能碰上、机场能偶遇、宣传片能分到一个单元……这已经巧得让人后脊梁发凉了。
从第一次片场会晤开始,她好像就一直游曳在他身边。
江临摸着鼻子暗笑了会儿,尔后拍了她的名字发过去,阳明姝不知道钟蓓蓓说的“不会让你后悔”的那句话是不是也包含了这一出,她欢喜得不行,回他消息:“是因为我许愿灵。”
江临发完这条就后悔了,他怨怪自己的冲动,因为这句话他完全该不知道怎么回。
他这些日子时常思忖,他不确定他对阳明姝的不同是否是男女间的喜欢,抑或是单纯被她那样漂亮的人格吸引,遂生了想要接近的心思,以及即便这份喜欢是真诚真挚的,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表露出来是否应该。
她年轻,事业刚起步就这样红火,她在灯下、在镜头前、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都是明亮的、热烈的、带着无限可能的。他贸然开口,反倒会打乱她正好的节奏,多出很多不必要的负担。
而他呢?
大六岁。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转了一遍。
不是不能接受的年纪差,可在眼下这个时候,在她一切都正起势、往上走的时候,这差距就像被无声放大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停驻在她面前,都有点冒昧了。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更怕自己一旦真的顺着这点心思走下去,到最后反而会困扰到她……江临焦灼得如在深林中迷了方向。
恰逢这几天,《人间列车》演员名单正式公布,网上掀起热潮。
有各家粉丝对自己喜爱的明星能进入名单的欣喜,从而也衍生了诸多别的讨论。
这个重大项目兼具宣传属性、阵容属性、社会表达属性和形象工程属性,同时也拥有了更高的舆论敏感度,对于广大观众来说它本身的意义已经不在于“谁戏多”,而在于谁能进入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种被认可,也代表某种行业位置的变化,以及谁和谁同单元,更是容易被外界过度解读。
阳明姝作为业内型演员,从电影到正剧全都扛打,本来能选上没什么太多好探讨,但是江临刚解约离开公司,就能进入这样的高规格项目却让许多人生了疑窦。
《风雪》还在热播,剧中两人风雪相依的情形还日日演绎着,此时又二次合作还分到了同单元,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嗤之以鼻。
很快有第三方介入,挑出各式各样的火种。
昨天还在说:“阳明姝借着公司核心资源,主动接近刚独立的江临。”
今天又成了,“江临明知她背后有公司推动,仍把她拉进自己的合作链条”、“证明两人关系不清,项目选择也不纯粹”,这种叙事逻辑在业内传播极快,尤其当两人同框镜头被刻意截取、配以模棱两可的文案,在社交平台反复发酵。资源分配本就敏感,舆论最后直接恶化成了对项目的“公正性”的怀疑。
最后还是制作方发申明澄清,这场看不见的硝烟才稍稍消停下去。
于是江临那点刚刚从心底涌上来的热意,几乎在同一时间,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阳明姝好几天没有等到江临的回复,甚至连表情包都没有,她有些疑惑,忙着忙着又忽略了,直到夜里万籁俱寂,躺着床上,聊天记录还定格在原地。
她斟酌许久,揣摩半天,发了个“睡了吗?”
这会儿‘哥哥’也不敢喊了,生怕肉麻过了头。
那边江临拿着手机,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十好几回后,“马上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没有答复之前未说完的话,没有谈及新剧本,冷静自持、判若两人,一句话掐断了所有话题延展性。
到底哪里迈大了步子,让这个本已经快游到浅滩的鱼,突然回了头呢?
阳明姝冥思苦想,辗转难眠。
焦灼着焦灼着,辗转着辗转着,很快到了《人间列车》开机前的剧本围读。
江临比定好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
他拿到的是第二单元一个列车乘务员的角色,基本无台词,剧本分下来,两页纸,还余下半张空白,扮演故事里的秩序维持者,很简单。
或许是因为角色太简单吧,没什么好钻研的便太容易分心,他的眼睛总不自觉往门口扫去,会议室有人进进出出,门开门合,也弄得他跟着心上心下。
阳明姝是同一位前辈一块儿进来的,满脸笑容说着漂亮的客气话。
江临火速低头,又将手里那一页半重新看了一遍。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干净,没有锋芒,在众多前辈云集的现场,有着十分妥帖的平和。
阳明姝进来后先和导演、编剧打了招呼,又依次和在场的前辈问好,态度一贯地礼貌、周全,轮到他时,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尔后狡黠地眨了眨眼,“又合作啦,多指教啊。”
江临瞧着她不自主想笑,嘴角勾一半又很快压住,不许它再往上,他点了点头,客气道:“我求指教才是。”
阳明姝心里猛跳了一下。
虽然被人划开距离是件糟糕的事情,但又不得不没出息地承认,江临的克制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该死的魅力。
围读正式开始后,她花了点时间才将心绪拉回剧本上。
那天会议室里窗帘只拉到一半,外头天光正好,有些小风,空气里是纸张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第二单元的人多,都是戏份不重的小角色,围着一张长桌坐下时,满满当当,正如一辆列车。
阳明姝的这个角色很小,加起来五分半钟的镜头,没有独立支线,没有强情绪爆发,要做的只是站在窗口,将乘客、站台、列车和流动的时间连成一条线。
见人都齐了,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第二单元的整体结构,“这一段不是讲相遇,严格说也不是讲分别。”他拿着笔在白板上敲了敲,“它讲的是同一趟车上,不同的人各自带着自己的目的上来,又各自往下走。你们这些角色,彼此未必有交集,但都构成了这趟车的……”
故事不长,也不复杂。阳明姝饰演列车售票员,寥寥几句台词,江临演列车乘务员,职责是秩序的维持者,出场时大多是在车厢过道、连接处、站台边缘,和她没有任何正面交集。
两个人的走位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同一个镜头里出现,却从来碰不到一起。
阳明姝觉得遗憾,也深知自己贪心。
正式开拍后,阳明姝借着戏份轻偷偷觑他,总被觑着的人也不是毫无知觉,那目光带着点哀怨,凉凉的贴在侧脸或后背,人多道具杂的片场,躲也躲不开,愣生生站着站着就脸红了,同车的前辈饰演列车长,走位路过时老爱问:“是不是热啊小江?”
江临脸发烫,搪塞着摆手,“一点点,还好。”
阳明姝年轻得有些肆意妄为,这让江临这一页半纸拍得比想象中辛苦。
等到阳明姝有了镜头需求,两人又微妙地调转了下身份。
她的镜头集中在售票窗口,窗前人潮汹涌、热闹纷杂,这很方便江临朝那边望,他觉得阳明姝这个角色的妆扮很有趣,细蓝格子衬衣配靛青色棉布裤子,斜编着一条黑油油的麻花辫,发尾用指节宽的红布带子绑着,垂在胸前。
她这个角色不像乘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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