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被骗？
爱丽丝眼神在身侧的尼格霍德和眼前的铜杯上流转——那里有着龙神，开始发挥充分的想象力：“太阳神，啊不，龙神这是要改良品种却失败了？”
否则如何解释潮湿菇在这地方是长绒毛，而不是长兔毛或是长鸟毛呢？
“我的爱，你这解释倒很有意思，方向也很对，就是可能性没对上。”尼格霍德浅笑了下，唇角弧度优雅：“我再给个提示吧，和家有关。”
家吗？
爱丽丝仔细地盯着面前这双眼睛，里头目光闪动，璀璨的金色和那代表极夜的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试图引导她找出答案。
不经意间，她都要忘了这是场争分夺秒的经营证明。
但有尼格霍德这样陪着，她精神上便放松了，更加能稳扎稳打的前进。
当时心口金属片出现裂痕的太阳神，应该是与她截然相反的心态吧。
结合她心底对家的期许，爱丽丝下定结论：“所以，他也是想重建家园，但失败了？”
“没错！我家魔女，就是聪明！”
爱丽丝挠了挠脸颊：“也，也不算吧。”
就是很正常的推理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总感觉，自从说开欺瞒的事后，尼格霍德和她说话是越来越直白了，而她却还有事瞒着他——关于，水晶球所示的命运……
心有些扑通、扑通地加速。
但有些事，不是现在好说的。
“喂喂！”颇有些急躁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样对的起委托者吗？”
“当他面猜他被骗的经历？谎骗神明也不是这么谎骗的吧。”
循声望去，出声者正双手抱臂，在一小铜杯的水中老老实实飘着，不过声音却是从暗河之中传来的。
爱丽丝迅速收拾好表情，转过身，脸上又是得体的笑：“这不是正为您商讨解决方案呢？看起来，您的需求就是把自己拼回去吧，最后顺带着还要解决龙族心里‘燥火’的事？”
金毛微笑了下：“看来你们有在听。”
他清清嗓子收敛了那副脸红扑扑的无辜者形象。
摆脱这种被说中的窘迫后，金毛又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椅子，往上一坐，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踩在地上。从倒影出的颜色看，那椅子的质地应该是黄金。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也就不多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你们的物品让我满意，我会付出应有的报酬的，无论是神权的情报、实际金币的收益，还是……将你们送回现实。”
“切记哦，时间，可是很重要的。”
说完，这倒影呈现的身影双手一叉。
这姿态，这话语，爱丽丝感觉它有些说不出的邪性。
一时间，心底某种直觉越发强烈，越发不可忽视。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和尼格霍德微不可查地对视一眼，齐齐对神明鞠躬行礼：“当然。”
“我们消失已久的，神明。”
神明轻哼了声：“尽快哦，尽快，无毛生物们。”
说着，倒影彻底从水中消失。
“……龙神？”爱丽丝盯着那铜杯，又看看暗河，手上动作不停，一手握着龙晶链，另一手「构造」出一个又大又圆的铁碗。
龙神，没有回应。
似乎是真离开了，不知是去做什么。
爱丽丝目光闪动几下，对如何出去这事，心里有了新的决议。
尼格霍德跟着沉默。
与他言语相对的，是他扣上苔藓附近蘑菇根的手。
他凑到忙活着的爱丽丝身边。
因为某种发现，这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过分严肃了。
“……我说，我亲爱的魔女大人有发现什么吗？”
爱丽丝抬手，如同一只眼睛的掌纹微亮，显出浅浅的红。
她「构造」出一口深深的小锅，方便用来煲汤的同时，回答了他。
“无论是神、还是人，总是喜欢讲故事，听故事。但故事总不一定是真的。从他那句话里，我嗅到了谎言的气息……”
“什么意思？”
爱丽丝手上动作不停，以魔力接过尼格霍德递来的潮湿菇们，将它们放入小锅里，至于大锅，则被她放在地上一边。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龙神。身为从太阳神身上剥离的碎片神格，我会期盼重新和本体拼凑起来吗？”
“去交出我所持有的权柄。失去‘自由身’？”
“诚然有这种可能存在，但至少，这位的阵营肯定不是和太阳神完全一致的。不非黑即白来讲，我认为他或许有他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比如，永远摆脱太阳神的影子。”
魔女的话如同重重一击鼓槌敲在尼格霍德心上。
他从未考虑过神明的感受。
“神明也会说谎吗？”
爱丽丝手头动作一顿，努力踮起脚，将他脖子圈了一下：“亲爱的，你真可爱。”
短发顺滑的触感痒进她的心理，简直要让爱丽丝忘了这是在争分夺秒的生死边缘。
“我们谁都是一体多面的，就像那颗将过程简化的黑色水晶球。”
爱丽丝扯唇笑了下，“这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面对生死了。不是吗？”
这一次，她也一定会带他一起，突破重围。
尼格霍德浅浅微笑了下：“嗯。”
不悠不急，或许才是魔女所拥有的最强魔法物品。
爱丽丝送开忽然这么乖巧的龙，看着暗河，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
嘴上说体谅，换位思考，但他们也需要考虑自己不是？
当那鬼精的小眼神一停，尼格霍德就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
爱丽丝眉眼弯弯：“我觉得，不如，这样？”
……
龙神对于装修充满畅想。
只要一切都是毛茸茸的，灰扑扑的，没有无毛生物、也没有太阳神的影子，那就是最好的世界。
可惜他没将这些说出口。
否则爱丽丝是完全能够理解他的。
当然，毛茸茸这点除外。
不过，从他话里话外，爱丽丝都感受出了这种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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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店营收到账后，看着这一步步亲手扶起的地方，扶起的小家与石堡领土（也就是绿堡自由城），爱丽丝也曾无数次在深夜畅想过它们被装潢成符合「自己」审美的样子。
比如将灰扑扑的石堡和原木风的店面砌成粉色！再加点蛋糕上才会有的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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