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洋气姐弟推销,心思早已浮动的围观者立刻下了决定。
他们不能像姐弟那样一出手就是张大团结,买上一两个给娃尝尝倒也舍得。
很快,剩下三个篮子面包见底,压碎的姜向南最后便宜卖给了几个穿着朴素的老大娘。
“回家!”
第一次卖东西最后以全部卖完作为结束,姜向北相当满足地挥舞手臂。
离开前,姜向南贴心地跟今天没有买的群众说了说下次摆摊时间。
“我们后天再来,想买面包的到时候早点来。”
而且刚才姜向北说下回不仅带面包来卖,还会做些中式糕点,适合家里牙口不好的老人。
政策放开,出师大捷,满载而归。
好事一件一件地接踵而来,姜向北五人斗志满满地往家里赶。
三水胡同,二号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曹家在和没在差不多的齐桃花母女,大人们都没在。
“现在就分钱还是继续?”
钱保管在姜向北挎包里,瞧着鼓鼓囊囊一大包,用手轻轻一拍还能听到嘭的空响。
“那些后头再说,先看看今天究竟卖了多少。”
裴玄有崔秀娥昨天给的三十块在身,对今天分不分钱没多少意见。
“先看。”夏彩霞也说。
几人进了兄妹俩的屋子,女生坐在凳子上,男生就站身后瞧着。
姜向北把包里的钱一股脑倒出来,除了张大团结外全是毛票分票。
三人先把皱巴巴的散钱整理好,一分归一分,一毛归一毛。
过程虽然繁琐,但结果绝对相当令人快乐。
整理好,算账的工作轮到姜向南出马。
“今天总共卖了二十五元两毛五分,刨除成本七元,剩余十八元两毛五分就是咱们挣的!”
“……”
当数额出来时,五个人集体沉默,包括自己算出来的姜向南。
为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卖面包竟然这么挣钱!
想到去年寒假几人推车几十里地,走得满身鱼腥味,除去本钱一天下来也就赚了八块多。
十八元两毛五分,两天就就相当于姜半一个多月的工资。
各自感叹完,四人视线齐刷地看向又在乐呵呵数钱的姜向北。
“我提议,钱姜向北先分三分之一,剩下咱们五个再平分。”裴玄举手。
其他几人默默举手……全部通过!
贩鱼每个人都要出力,不管力气大小总之努力了,均分也是应该.
可面包不一样,要是没有姜向北……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样!”对于怎么分钱姜向北没意见,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后问:“你们要继续还是现在就分钱?”
“当然是继续。”
只要姜向北肯继续,上刀山下火海夏彩霞都要跟着。
姜向南都没表态,兄妹俩自然是共同进退。
“继续,不过我提议先分钱拿回去跟家里人交代,等明天一早咱们再把钱又交给姜向北”裴玄举手。
交代是假,显摆是真。
只有曹彩凤支支吾吾地移开眼神,食指在桌上扣来扣去,等了半晌都没见表态。
“你不想干了?”夏彩霞诧异。
“不是。”曹彩凤猛然抬头看向窗外,方向正是自家屋子,说着赶忙竖起食指示意大家小声:“别让我姐听见了。”
“又是你姐?”姜向北皱眉。
“我姐也想跟咱们一起卖面包,我不同意,挨我妈说了。”
“……”
“让你妈亲自来跟我说试试!”姜向北冷哼道。
开始以为曹彩英就是泪水多了点,性格别扭了些……
跟曹彩凤关系越好,所了解的曹彩英跟楚楚可怜四个字就越是不搭边。
一双无辜眼眸下,不晓得心里在怎么算计人呢!
同住一个院里,忙活烤面包准备做买卖根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事。
要想做生意,那必须得有先期投入,当时说好了每人先凑三块钱当本钱。
姜向南兄妹和裴玄自己兜里就有钱,能说拿就拿。
刘春芳早早知道几个娃娃打算,不等次夏彩霞回家要钱,就拿十块钱直接送到了姜家。
就身无分文的曹彩凤跟齐桃花要钱被曹彩英夹枪带棍地讽刺了一番。
要不是姜向北就蹲在她家窗户底下等曹彩凤,都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两个一张嘴就泪眼盈盈的人嘴里说出来。
齐桃花不管事,但……管钱。
曹彩英命运悲惨,但巴不得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过苦日子。
听曹彩凤想拿钱去做什么面包生意,先是话里有刺地担心出门就被公安抓住,接着又是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有伤风化等。
外人听来都会生气的每一句话针对的竟然是亲妹妹。
可曹彩凤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分钱没要到后转身又去求胡奶奶。
胡奶奶很支持三孙女做买卖,当即就把前段时间卖草墩子才赚的几块钱都拿了出来。
“前几天你姐不是还看不起咱们折腾吗!这才几天就变卦了。”夏彩霞问。
“就昨天晚上,向北不是让我拿几个面包回家吗……”
裴玄带回去的面包让一家人其乐融融,并且换来了三十块。
可曹彩凤带回去的面包只闹了个不愉快。
起因不过是胡奶奶夸奖几声曹彩凤,说面包生意能长久,以后说不定赚的钱比曹建设还要多。
曹建设听完也跟着勉励了几句三姑娘。
就是这几句勉励,让曹彩英又是眼泪汪汪,非要跟着一起,说是要赚钱孝敬父母。
又哭又撒娇地要曹彩凤去跟姜向北说。
“要不是我奶,今天早上跟你们去的人估计就是我姐了!”曹彩凤叹。
曹彩英什么德行,曹家人最清楚,但拿她没办法。
哭哭啼啼后就是胡搅蛮缠,小到一颗野果子大到新衣裳款式,只要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手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些招数在胡奶奶那起不了一点作用。
胡奶奶反手就把筷子当成武器给了曹彩英嘴几下,拍得大颗大颗的眼泪真疼得掉落下来。
曹彩凤这得以顺利来跟姜向北他们汇合。
“你是担心一会儿回去曹彩英又要兴风作浪?”姜向北问,曹彩凤点头:“她肯定要搜我衣兜,钱还是放你这吧。”
曹彩凤会这么猜,是因为肯定二姐会这么做。
“……”
一阵沉默后,姜向南开始分钱。
每人先退还成本钱一元四毛,总利润十八元。
姜向北先分三分之一共计五元九毛四,剩下的钱再除五,就等于今天每个人所分得的钱。
……每人两元四毛。
夏彩霞“啊”了声,语调往上扬起,明显是怎么才这么点的意思。
“两块四不少了!”裴玄乐呵道:“一个月咱们卖十五回,那咱们每个人至少能赚三四十,要是卖出去更多,咱们还能赚更多。”
两元四毛出来时,猛地还觉着少,可让裴玄这么算了算,大家眼睛都是一亮。
这就是思维模式转变带来的激励。
裴玄很懂得激励人,三两句就让两个彩又重新振作起来。
“向北,我把钱全放你那,我不信我二姐敢来找你要钱!”
曹彩凤把衣兜里的钱全摸出来放到桌上,不仅让姜向北帮忙收着利润,连胡奶奶给的本钱也一并拿了出来。
“要是你姐问,你就说半个月才能回本,她肯定没心思来烦你了。”姜向北眨眼睛,又给了曹彩凤五毛。
投进去三块钱,一天赚五毛,六趟才能回本。
这么算下来,忙活一个月下来可不就是小打小闹,开学前能买件的确良都够呛。
曹彩凤笑着连连点头。
赚的钱宁愿放在朋友身边都不敢拿回家去,曹彩凤想想觉得挺可笑。
不过又一想好歹还有几个朋友能托付,又觉得这日子还挺有盼头。
“那接下来咱们分配下明天要忙活的事……”
麻烦事解决,姜向南作为一伙人中的大哥,又拿出本子开始计算明天需要做的事。
第二天可不是在家休息……
***
海棠路,因整条路都种了海棠树而得名。
路两边全是三层楼高的红砖楼,是刚搬迁到此的市政家属院。
贺兰姐弟的家就在这其中一栋二楼。
屋子三室一厅,客厅雪白的墙壁上挂满照片,其中好些都是在国外任职期间所照。
与朴素的墙面不同,屋里家具清一水白色,冰箱洗衣机应有尽有。
随处可见异域风情的装饰画,就连沙发布都绣了花。
“姐,你说海棠果能不能做这种酸酸甜甜的面包馅?”
姐弟俩走进客厅,透过客厅玻璃窗看到窗外海棠树上点缀着的点点鲜红,贺山不由又舔了舔嘴唇。
这个颜色老让人联想到刚才连吃几个的灯
笼果面包。
“这我哪知道,问妈。”贺兰不想回答,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把鞋拿进厕所刷干净。
“你们姐弟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动静吵醒了正在屋里睡回笼觉的蒋丽,睡眼惺忪地端着杯子来到客厅。
女人穿着紫色丝绸睡裙,卷发披散在肩头,无论走到哪都是非常时髦的打扮。
“妈,快来看!”贺山抢在姐姐前邀功,忙不迭把篮子端到蒋丽面前:“我们买到正宗的面包了。”
“面包?”蒋丽只是随意地看了看,随即收回眼神淡淡道:“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好不好吃另说。”
“保证好吃。”贺山连忙保证。
贺兰高声补充:“十块钱呢!不好吃我们能买?”
嘎吱——
开门声几乎跟贺兰说话的声音同时响起,人还没走进来,贺铭仁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先一步传入了几人耳朵。
“十块钱!”
“……”
“你们知不知道十块钱究竟意味着什么?”
钥匙被重重砸到饭桌上,心口憋闷多时的郁气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别人家用十块钱养活一大家子人,你们倒好,用十块钱买了几个面包!”
“这么糟蹋下去,我一个月工资也不够你们吃喝拉撒。”
“我看你以后结了婚是不是还要这么过日子,还有你……”
贺铭仁气得脖颈青筋暴起,训完贺兰又一转方向手指头差点戳到贺山脸上。
“你在单位受气回家拿孩子撒什么气。”
两个孩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蒋丽却不怵丈夫,冷着脸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贺铭仁烦闷地叹气。
“……”
“究竟出什么事了?”
望着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丈夫一脸颓丧地跌坐到沙发上,蒋丽心里咯噔一声,晓得肯定出了大事。
“我……完了!”
胸口剧烈起伏,仰起脑袋以我字为开头,最后完了两个字却像是缺了口气。
贺铭仁使劲往沙发后背靠去,捂住额头的手用力得已经发白,整个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你完了是什么意思!”蒋丽惊慌起来,连忙跑到丈夫身边追问
。
“省政府下发的红头文件刚到市改委会就出现了泄露,现在传得满大街都是,如此重大失误……”
国家关于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重要决定文件内容出现了一部分泄露,使得将要开放的项目提前出现投机取巧行为。
出了问题肯定就有处罚。
不管是不是改委会这个环节出了问题,反正挨罚的肯定是改委会。
时任改委会办公室副主任的贺铭仁当然也在其中。
当初贺铭仁国外任职期满回到国内,之所以选择改委会就是因为简主任的背景。
在国外七八年,他错过了积累人脉资源的最佳时间。
可没想到,这竟然是断送了从政道路的最失败选择。
背景强硬的一把手不会出事,那他这个二把手呢……
虽然处罚决定还没下来,可贺铭仁相当清楚无论如何都难这逃一劫了。
“什么!”
蒋丽双腿一软,平静表情轰然碎成了渣,趔趄着跌坐到沙发之上。
“完了……完了……”
“你该庆幸只是泄露了一部分,要是机密文件也泄露,我今天根本不可能好好坐在这冲你们发火……”
贺铭仁重重叹息,只能从中找出些宽慰自己的话。
父母仿佛天塌了一样的绝望表情却没能感染到贺兰一二。
她拿着刷子冲出厕所,问得第一句话竟然是:“那我和简利君还怎么办婚礼?”
嘭——
刚才安慰自己的话简直就像是个笑话,贺铭仁抬脚使劲踹向茶几。
随着被推得撞上墙角的闷响,咆哮声响彻整个贺家。
“你老子这一辈子完蛋了!你竟然还想着怎么怎么办婚礼!”
贺铭仁跳起来,猩红的眼睛狠狠盯着面前,手掌高高举起,终于还是咬牙切齿地放了下来。
女儿会长成这样,都是他们夫妻自己溺爱出来的。
现在……再教训又有怎么用。
“别说是婚礼,你就别想跟简立军结婚的事了!”
简立军是简主任独子,两家能成为秦家,那得是建立在身份差不多之上。
可现在他自身难保,简家怎么让贺兰进家门。
“哇——呜呜——”
直到这时贺兰才终于明白天真的塌下来了,也不知是伤心自家还是简立军,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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