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州府那边如何,只说霁清这里。
霁清连续做了十来个蜂窝煤,确定窝煤夹没问题了,就教陈三花怎么做。
一开始陈三花摁压出来的蜂窝煤没有掌握好力度,不是脱模的时候形状不好看,就是脱不了模。
霁清帮着她调整了几次,等她能轻易摁压成型,又顺利脱模了,一个个蜂窝煤排在地上好看极了,霁清才笑着夸了又夸。
陈三花高兴得不行,让陈三花的家人们都十分羡慕:他们也想上手试试。
霁清让独孤明远拿着自己刚做的木铲子,将这些蜂窝煤一个个铲起来,放到陈家日常做饭的厨房角落里,离着灶台有一段距离,还用了一块木板隔断开了。
她对陈三花叮嘱道,“不要让小孩子触碰这个煤球,小心沾到煤灰吃进肚子里了。”
陈三花点头,“诶,大人,我记得了。”
“再就是,厨房这里日常做饭就行了,不必总是烧着火,等之后在你家改造了灶台和火炕之后,再说。”
陈三花明白,还复述了一次,让霁清知道她是真的记下了。
霁清笑了笑,又教了她垒蜂窝煤的技巧,就洗了手和独孤明远回去了。
临走前,霁清还将调和煤浆的配方告诉了陈三花。
独孤明远路上叮嘱她,“你最好让她来领受这份功劳。”
妹妹的身份已经太过惹眼,还是不要再出这种风头了。
霁清明白,“二哥,你觉得陛下会看重这份配方吗?”
独孤明远点头,“会的。”
霁清明白了,是她没想周全了。
确实,蜂窝煤的效率在这个世界的生产提升真的很大。
那煤炉什么的,就不要从自己这里出现了。
反正依照劳动人民的智慧,总有人会想出来的。
更何况,不做煤炉,也不影响蜂窝煤的燃烧效率。
这就足够了。
不过要想烧蜂窝煤,他们家的土灶需要改一下下才行,否则容易出现意外。
这个事儿,倒是不着急,毕竟蜂窝煤也需要阴干几天才能用。
至于牧饼,等蜂窝煤阴干好了,自然就能很快做出来,这都不是着急就能急得来的。
若是全靠煤炭作为燃料制作,那就只能放在县衙西院那边的厨房,留出一个灶台来给制作牧饼才行。
霁清想着这些事儿,独孤明远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你在京中就没人给你提亲?”
这一届的女科举们,可都有很多人上门呢,怎么自家妹妹却没有提起过这个?
霁清摇头,“没有。”
原主在京中时间本来就不长,就算上门有提亲的意思的,那也不是什么好意,而是别有目的。
“二哥你知道的,那些人就算向我提亲,那背后的含义都不是为了我。”
独孤明远明白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年纪不小了,日后,还打算嫁人吗?”
霁清惊讶,“二哥,你还想我嫁人?”
不是,原主六元及第,谁敢娶她啊?
独孤明远笑,“我自然是不想你出嫁的,但嫁人这种事儿,总要你想通才行。”
妹妹原来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他也不用多嘴,可现在的妹妹就不一定了。
霁清摇头,“不,我不会嫁人的。”
独孤明远挑眉,“当真?”
霁清苦笑,“我哪里有空。”
安远县这里多少事儿啊,她都忙死了,真的没空好吗。
独孤明远笑,“也是,那好,我会转告父母亲知晓的。”
霁清松口气,她真怕独孤家的人劝她嫁人呢。
独孤明远又道,“既然你不打算嫁人了,以后就要注意有些人你不要过于温和了。”
霁清想了想才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人=某些人=京中那些贵人们。
因为只有他们,或者是他们相关联的人才会有娶她的想法,其他人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毕竟她可是六元及第的女状元,还是一县主官。
霁清叹气,“知道了。”
独孤明远也怅然道,“辛苦你了。”
霁清摇头,“我是不觉得辛苦的,反倒是觉得厌烦。”
独孤明远颔首,“我明白。”
“这些便罢了,你的那个牧饼,配方想好了吗?”
“嗯,就先试验几种,到时候看哪一种利润更大一些。”
“需要我带些走吗?”
“这个牧饼试验出来再做好,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你要留这么久?”
独孤明远点头,“你这里事情多,我留下来帮帮你。”
霁清感激得不行,“谢谢你,二哥。”
独孤明远笑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好了,不必这么客气。一会回去好好洗洗手。”
煤粉沾上手就很难再洗干净,霁清也没办法,只能回去用香胰子好好洗了又洗,这才彻底洗干净了。
洗干净手了,她就立马去书房写了两份奏呈,一份是越级直接递呈给州牧萧宗珩的,一份是给乔维翰的特报奏呈。
写好了,独孤明远还看了看,点点头,“嗯,你过两天再递呈上去。”
霁清点头。
“一会用了膳,我再见一见你带来的人,安排他们先去西院那边帮忙。”
独孤明远颔首,“嗯,放心吧,我已经提前和他们说好了,不过他们以后若是起了什么心思,你尽管发落,不必顾虑。”
霁清笑,“我知道的,你也别担心我,我不至于还应付不来他们。”
独孤明远也笑了,“也是。”
只看她刚才写的两份奏呈——即使是外来的灵魂,却比妹妹更知道怎么耍无赖。
自家妹妹就是太不懂耍无赖了,才会让人视之为眼中钉。
霁清看了看他,“二哥,你想知道什么吗?”
独孤明远怔愣了一下,无奈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一直都能读书吗?”
霁清点头,“嗯,我一直都能读书。”
独孤明月笑着道,“我猜就是这样。”
霁清:“有个地方,是每个人都能读书,哪怕最穷困的老百姓。”
独孤明远震惊,“真的?”
霁清颔首,“那个地方的孩子们都还抱怨读书太苦了呢。”
独孤明远倒吸一口气,随后才怅然道,“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是真大同世界了,孩子们的抱怨也都显得格外可爱。”
什么样的世界才能供养所有百姓家的孩子们去读书呢?
那一定是一个十分富足,没有战争混乱,更没有饥饿的国度。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每个百姓家的孩子都可以去读书,哪怕是最穷困的。
霁清跟他说了一下那个地方的历史,独孤明远不由感叹,“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哪怕国家也不富裕,也能让百姓上学。”
识字,自古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这个世界的部分历史跟霁清前世重叠,但又有很大的不同,历史名人也有所区别,所以霁清才会跟他说起这些。
同时也是想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独孤明远却看到更多:原来穷困从来就不是阻碍百姓们识字的最大因素。
制度才是。
霁清见他对这方面感兴趣,就和他聊了聊这个问题。
教育,历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很简单,接受教育的人,总是要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脱产的。
而脱产,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来说就意味着:劳动力不足。
而劳动力不足,只有依靠提升生产力才能解决。
生产力的提升又牵扯到多方面,并非只有工具的提升,更多的还是制度,以及组织度的问题。
组织度,这个世界的情况跟她前世古代大差不差:目前来说,还是募兵制。
这种制度,说白了,就是需要的时候才花钱去招募兵员,也才有大型组织的情况。
再就是徭役。
只有大型工程才需要启动这种组织度。
缺少的是,日常最基层的组织度。
是的,最基层的组织度,安国的制度来说,都是以人的意志来决定的。
这也是古代人治的最大弊端。
或许说,这是生产力低下的情况下,无奈的选择。
人,是需要吃喝拉撒,更需要休息的。
人是不可能跟机器一样,只需要提供动力,很长一段时间的检修就能一直劳作。
这就导致了,哪怕是生产工具有了提升,但人口不足的情况下,基层组织度不足的情况下,是无法真正实现整个国家的生产能力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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