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陈姨便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从后厨钻出来,远远的,看见是他,她面上的笑意不禁漾得更大。
疾步往过走来,嘴巴上还热情招呼着:“小述?诶哟,怎么来之前也不提前讲一声?要说今中午你也过来的话,姨就早早的备好——”
“——没事,陈姨。”
还有几米远的距离,简述先林懿一步站起身来,迎上前去。他一只手接一个盘子,将东西从陈姨手中接过,嘴巴甜得像抹过蜜道:“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只要是您做的,我都爱吃。”
陈姨听后喜笑颜开。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等他把手里的盘子都放在桌中央,才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几下之后,她就精准的感知出:“瘦了?这几天是不是又忙得没空吃饭?”
“哪能啊,”就算是真瘦了,他也不报忧,只报喜道:“最近天天跟他们在外面吃,一天三顿,顿顿不落。那油水大的,昨天去体检医生还说我胖了两斤呢。”
“胡说八道,我摸着就是瘦了。”
“别光操心我了,您呢?您怎么样?前阵子跟我说下雨腿疼,最近有好点吗?不行的话我现在就约南大附院的大夫给您看看,主任,骨科专家,技术好得不得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摸手机。
陈姨见状连忙拉住他,不让他打电话。
一个劲儿的摇头:“不疼了,不疼了,可能就是那两天没穿秋裤一下冷着了,这几天穿了就没事了,你就别打电话叨扰人家了,啊,一点点小事儿,没必要。”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简述不赞同道:“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诶哟,真不用,小述,你的好意姨心领了。如果再疼的话姨跟你讲,这次就先不要了,好不好?”
“那您得跟我保证,一旦疼了立马就跟我讲。”
“好好好,姨跟你保证,”陈姨摸了摸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满脸欣慰的感叹道:“这时间可真是一年过的比一年快,当年还是俩猴儿一样的小不点,一晃眼,一个已经变成大老板,一个已经变成人民警察了,真是好,真是好啊。”
这边俩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就仿佛许久未见的母子正话家长里短那般,温馨得不行。
反观另一边,插不上话的林懿早就饿得肚子咕噜作响了,趁俩人顾不上他,他悄摸拽过那盘刚出锅的饺子,往上面胡乱浇了两圈醋,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精光。
像是生怕简述来跟他抢似的。
陈姨注意到他吃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问他“怎么样?小懿,今天的饺子好不好吃?” 简述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圈,借着跟陈姨撒娇的口吻,争宠着要:“陈姨,你看他,一个饺子也不肯给我留。您疼我,您等会儿给我多煮几个行么?”
这有什么不行的?陈姨巴不得他多吃点长点肉呢,闻言,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姨去给你多煮几个,30个,够不够?”
“35个行吗?好久没吃您包的饺子了,我想多吃几个。”
“那有啥不行的啊,等着,姨这就去给你煮。”
“好嘞,谢谢陈姨。”
心里清楚陈姨是打心里把他和林懿当亲儿子疼,简述笑笑,没再说一些虚浮但没什么实际用途的漂亮话,就任由她喜滋滋的走回后厨,去给他下饺子。
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帘子后,他才收回目光与笑容。
又一次望向对面明显没吃爽的林懿。
只是这次,视线中难免掺了些不着痕迹的探究之意:“怎么?他们最近不给你饭吃?像个饿死鬼一样。”
“没,”林懿顿了下,神情不太自然的否认道:“睡太久,饿了。”
“不是过几天才入职?已经去警局帮忙了?”
“没,师傅前几天调去北城了,我去送了送他。”
“回来去陪过爸妈了吗?”
“嗯,昨天回去陪了她们一下午,看到你放的花和蛋糕了。”
“原本打算等你过去一起给妈过个生日的,”简述从手边的筷子桶里抽出双一次性筷子,剥掉外面的塑料包装,一手拿一根,反复磨搓着上面的倒刺,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公司临时有事,需要我在场,就回去了一趟。”
林懿眨眨眼,并没有任何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说:“我知道,你不在肯定是有事在忙,抽不开身。”
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的。
知道他比他更爱爸妈,经常在那边一呆就是半天一天的;知道他比他用心周到,在他不在南城的这几年里,总是会默默把爸妈的墓碑都擦拭到干净光亮,再放上她们喜欢的花和酒;更知道......
他比他更放不下她们。
如果一命换一命这种邪术真的存在的话,他丝毫不怀疑,他会立刻选择自尽,只求换回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所以他从来不会怀疑他的真心,相反,他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如他好。
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对陈姨。
但他不会明着说出口。
而是用其他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转移话题,“比如,去找你的主任医师检查身体。”
简述微怔片刻,旋即笑开。
他沉沉笑着,笑声有些闷,也有些久违的爽朗,面颊上全然是拿他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啊你,从小就实诚。”
他磨好倒刺,将一次性筷子和汤勺一起插进杯子里,提过手边的热水壶往里持续倒着烫水。烫水逐渐盛满杯子,顺着外杯壁溢向外层的碗里,直到碗也被装满,水液又溢出到骨碟中,浅浅的,凝聚成一汪小潭,他才满意的停手。
碗筷被高温消着毒,他不知道从哪掏出张手帕,细致地擦拭着双手,不忘轻声教导他:“但人这一辈子,不能只说真话,有时候适当地说些善意的谎言,会比只说真话的效果要好一万倍。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什么时候你能学会,那才是真正的成长。”
时间缓缓逼近12点整,在外务工的多的是没空回家吃饺子的人,没一会儿,原先还略显空荡的小餐馆就挤满了人。
乌泱乌泱的,吵杂而热闹。
陈姨脚步匆忙地从后厨把第二盘饺子端出来,搁到他们桌上,一边抬胳膊擦汗一边冲他们笑笑,来不及再多说两句话,转身又立马应了其他桌的叫喊,前去帮忙点单。
“虽然很不想说,”林懿看着简述端起那盘饺子,从烫水中抽出筷子给他往他盘子里又拨了十五个,淡声对他说:“但我有时候真挺讨厌你这副冠冕堂皇的姿态的,很虚伪。”
“如果成长就是要长成你这样,那我还是宁愿一直长不大。”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难听。
可简述听后,唇边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收回手,面色不改地对他耸肩,腔调犯浑道:“讨厌我就对了。你要是喜欢我,我就该报警了。”
林懿被这么噎了下,面如猪肝:“不好意思,我就是警察。”
“哦,那我真是很惨了,心疼自己一下。”
撂下这么一句玩世不恭的话,他没再主动挑起其他话题,开始安安静静的吃饺子。
时不时夹一筷子红烧肉,就是不碰那盘梅干菜炒四季豆。
吃相文雅又有观赏性。
等林懿再次埋头把饺子横扫一空,一抬头,他盘里的饺子还剩一多半。估计怎么也得再吃半个钟。他不乐意等他了,随手从纸巾袋里抽出张纸,随便一抹嘴道:“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记得结账。”
简述摆摆手,声无波澜的开玩笑:“刚说错了,成长的标志应该是学会主动结账,而不是天天蹭白饭。”
“蹭你点咋了?”林懿站起身来,丝毫不跟他客气的呛他:“不让蹭我明天就找人曝光你,说身价超数十亿的著名企业家,慈善家简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私下里虐待亲弟弟,连一顿饭都不肯给吃。”
这番无妄指摘,直接给简述听笑了。
他说:“我申请验DNA。”
“都说了,我就是警察,你的申请被驳回了。”
“那我能申请其他吗?”
“什么?”
“快滚,让我安静吃个饭。”
林懿对他摆出个鬼脸,趁他有所反应前跑去后厨跟陈姨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的迈出餐馆。
简述静坐在灰霾的窗边,看他沐浴着一身光亮,仿佛被周身众人簇拥着一般,自由坦荡地走在大路中,没什么含义的扯唇笑笑,半晌后,才收回目光。
恰逢此时,一直候在门口的秘书进来。
压低声音对他恭敬道:
“简总,陈总已经在候客厅等您了,您看?”
“让他等着,”简述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儿,又往碗里加了些醋,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极具压迫感,“我饺子还没吃完,别一会儿出去给我耳朵冻掉了,算谁的?”
“好的,明白。”
“......”
-
刑警队的入职仪式很简单。
一帮人聚在一起鼓个掌,互相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结束了。
毕竟蓐收案还像把刀一样架在他们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落下,在这桩轰动全国的大案没有结束前,没人还有多余的心情能提议出去吃个欢迎饭。
林懿心里也清楚。
他坐到工位上,没有说任何废话,着手翻阅蓐收案的相关资料。
截至目前为止,蓐收案一共发生了三起。
第一起是强·奸案,第二起是杀人案,第三起,就是前天在CBD发生的那起分尸案。
三起案子,无一例外,现场都出现了与十字架强有关的信息。
下意识地,整个刑警队从上到下,都不谋而合的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应该往基督教信徒身上查,不然没道理摆十字架”。包括刚看完案卷资料的林懿。
这段时间,刑警队的人也一直都在不眠不休的往这个方向排查。
只可惜,竹篮打水,什么都没能查到。
看完第三个案子,再翻回第一个案子去重看时,林懿突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强·奸案发生完就紧接分尸案,那这就是可以说得通的了,毕竟两个案子的死者都是世俗意义上作恶多端的犯罪嫌疑人。可是第二桩呢?他赶忙又抽出第二个案子来细看。
第二个案子的资料很薄,只草草一页。
上面简洁记录着,这桩杀人案的死者是一名女性,李招娣,刚大学毕业半年,死前一直在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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