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萤茫然地端着剩下的水，手臂微微发抖，睫毛、发尾都被打湿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只见乔冉站在身前一步开外，只是袖口被打湿了点，正皱眉拿着纸张擦拭。
注意到她的目光，乔冉抬起眸，淡淡道：
“哦，不好意思，没看到。”
周萤蹲下身，将水盆放到靠墙的地面上，没有说话。
校服布料沾了水，便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的面积。
周萤低着眼，正想要回教室，从书包找纸张先擦一擦时，手腕却被乔冉一把捏住。
“你什么意思啊？哑巴了？”
她骄矜地抬着下巴，一双美眸凌厉、淡漠，极富攻击性。
周萤只觉得她莫名其妙，明明被水泼了一身的是她。
可能是不悦于自己被无视了吧。
周萤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挣开她的手。
乔冉的美甲太长了，掐得她的手腕有些疼。
“你放开。”她眉头蹙起，试着挣了挣。
前面周萤还没有什么感觉，毕竟里面还穿着一件内搭的短袖校服。
但此刻水彻底浸了进去，弥漫开。
诚宁一中的校服外套布料本身自带一种半防水的质感，可能是倒在身上的水太多了，一个劲地往里渗。
此刻，冷意透过布料，里面那件短袖湿哒哒地粘在皮肤上。
晚风一吹，周萤打了个寒颤。
乔冉盛气凌人地看着她，眉头皱起：
“装什么可怜啊？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夕阳西斜，远处一抹残阳悬挂在天际边，似燃烧的瑰丽火焰，不断下沉，坠落。
周萤敛下眼，直直看着她。
难不成她被她泼了一身水，还得非常大度地说“没关系，不怪你”吗？
最开始她觉得对方可能真的只是不小心，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着用纸张给自己擦擦先。
但此刻，被对方这样攥着手臂，还得被这样吼，周萤心中切实地燃起了怒火。
乔冉咄咄逼人地又往前一步，目光上下打量，落在她湿透了的校服外套上。
“你看你外套都湿了，要不这样吧，你脱下来先，别感冒了。”
说着，乔冉松开她的手腕，径直上手，作势要拉她的外套拉链。
周萤只觉得不可理喻。
“不用了。”
她挣扎着往后退，乔冉的手却精准地捏住她领口拉链，往下一拉。
“不用不好意思了。”
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袖子往自己方向拽。
“我说了，不用了。”
动作拉扯间，周萤一个重心不稳，身形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
乔冉手中拎着她湿透的外套，微微眯起眼。
少女的左手臂上，赫然是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吓人。
基本覆盖了大半只手臂，诡异地蔓延开，以一种极富冲击力的方式冲入她的眼底。
乔冉若有所思看了会，又收回目光，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光洁细腻的皮肤，眸光动了动。
地面上自然是刚刚碰倒了的水，湿淋淋一地。
周萤坐在地上，只觉得那冷意从小腿开始，往大腿方向不断地蔓延，直至心口。
她的睫毛不断颤抖，低着头，右手紧紧地捂住左手手臂，像是要将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
走廊周围，路过的同学频频投来目光。
乔冉见状顿时急了。
“我不是……”
她气急败坏地半蹲下来，作势要将周萤拉起来。
“干什么？你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可周萤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左手手臂。
那双眼睛没有光，眼角往下撇，郁然消沉，像一片寂然凝滞的潭水，没有波澜，死气沉沉的。
乔冉拔高了嗓音，呵斥道：
“快站起来，你是不是成心跟我作对。”
空气凝结，直至被一道清冷沉然的声音打破。
“你们在做什么。”
下一瞬，季梨快步走到她身前，迅速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连带那道手臂上狰狞丑陋的疤痕一并覆盖住。
“周萤。”
季梨动作小心地扶着她站起身，声音温和。
“你还好吗？”
周萤这才恍若梦醒一般回过神。
她呆怔地点点头，慢慢地松开原先那只紧紧捂着左臂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乔冉手中还拎着她的湿衣服，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地道：
“行，你果然是好手段，我说他怎么会……”
周萤这才抬起头，神情平静，看向她正色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或许你确实是不小心的，但就算你说了对不起，我也没有一定要说没关系的义务。”
少女脸色有些苍白，唇瓣也微微颤动，一双乌色的眼睛干净沉敛。
“何况，你并没有向我道歉。”
而后，她伸手接过自己的湿衣服，垂着眼，不再说话。
她其实还想说些什么。
比如，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乔冉一直都是在做她想做的，想她自己所想的，并没有问过她想不想。
再比如，乔冉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周围的人就该天生围着她转。
但周萤突然觉得很累，索性不再与之争辩什么。
“你——”
乔冉咬牙切齿开口，话语堵口中，气得娇嫩的脸蛋都一抽一抽的。
季梨听她们的对话大致明白了情况。
她轻轻拍了拍周萤的肩膀，温声道：
“周萤，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
说罢，季梨揽住她的肩膀，转身要走，淡淡看了身后的乔冉一眼。
乔冉当然知道对面这个女生是谁。
季梨低调，但乔冉多少也知道季家，毕竟是母上大人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别人家的孩子。
季家跟乔家比肯定差点，但原先多少也是个名门望族。
只是不明白，季家大小姐会像这样护着周萤。
乔冉冷哼一声，踩着做工极佳的精致皮鞋，快步离开。
周萤低头，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水，有些无措地看向季梨。
季梨轻轻弯了弯眼睛，宽声道：
“没关系的，待会我喊人来帮忙处理一下，我们先走吧。”
周萤这才点点头，轻轻应了声：
“嗯，谢谢你，季梨。”
来到学生会办公室，季梨拿了一套全新的校服给她。
周萤换上干的校服，坐在沙发上，接过季梨递给她的热水，小口喝了起来。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但许是因为对方是季梨，这种氛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令人十分安心。
而季梨也很贴心地没说话，默默坐在另一侧，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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