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宿傩大人。”
你在宿傩肩上用力撑起身体，半抱住他的脖子，尽可能温和地解释。
“您夜里有事也未必叫得醒我，这样太冒犯了……除了我以外，您想找谁陪都可以。”
“哦，累了？”宿傩面不改色，“那有什么要紧。叫个人睡在外间伺候不就行了？”
你不愿与他对视，迟疑着别开脸，手臂也下意识将自己往后推了一点。
“你是想让我改变主意吗？”宿傩问。
你愣了几秒才点头，鼻尖忽得一痒，宿傩已经强行把脸凑到你面前，带笑的眼睛近距离审视着你。
“那就先想清楚，你该有什么反应、该做些什么。”他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却是轻蔑，“别浪费我的耐心。”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你呼吸一滞。酒让宿傩变得更轻浮，却没有让他忘记你们之间的关系。
“您希望我……表现出怎样的反应？”你虚心请教，“必须像那晚一样讨好您，还是只需要表明态度？”
“你连这个都不会思考吗？”宿傩反问道。
你嫌他酒气太重，又拉开一点距离，挂在他颈侧低声道：“宿傩大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避您，想必您也察觉到了。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我也喝醉了。”
你在醉意里说出了比胡话更加危险的真心。
可里梅的反应让你彻底清醒。你从那些令人晕眩的欲望里抽离，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向宿傩袒露了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你从一开始就明白，宿傩绝不可能给你任何出路。那种让里梅愤怒、痛苦的事，你也不愿再做第二次。
“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长久的沉默中，宿傩先嘲笑出声。
“你亲口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还能咽回肚子里去？”
“那不是甜言蜜语。”你立刻反驳，“我只说了，希望您不要再无视我。”
“除此之外呢？再想想，”宿傩饶有兴致追问道，他的胸膛贴在你身下嗡嗡作响，“你自己和里梅说的，那天晚上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逃避什么，用力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又重新睁眼开口道：“请不要再提了……如果我的话让您有什么误会，我很抱歉。”
“那好，不如这样。”
宿傩的手掌抚过你的后背，忽然从腋下将你向上提起，迫使你看到一旁的里梅。
“既然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睡，怎么样？”
此话一出，你便全身一僵，下意识看向里梅，但火光中只有他沉默的下颌。
“真的可以……”你忍不住试探，“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等侍女铺好寝具、退出房间，夜已经很深了。
灯台的火焰轻轻摇曳。里梅垂着银发，规矩地脱下外衣，叠好放在一旁，始终没有分给你半点目光。
你一直留在内宅，本来就只穿着薄衣，此刻睁着眼不安地躺在里梅身侧。宿傩占据另一边，已经背对你侧身躺下，看不出究竟睡着没有。
宅子里没有够三个人盖的被子，侍女便将三套寝具并排铺在一起，仍旧一人一套。
过去赶路时遇到狭窄的住所，你们也并非没有这样睡过。许多个夜晚，三人甚至只能挤在同一间屋里。
可从前从未像今晚这样拥挤。
里梅吹灭灯台后，你尽力放松身体，将被子拉过头顶，想要尽快入睡。思绪却没有放过你。
你真的希望那个雪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连同里梅给予的劝慰，宿傩的纵容，也要一同抹去吗？
可你同样无法忽视里梅受伤的神情。他明明想看着你，愤怒与痛苦却又使他一次次移开视线。
“……不要管我。”
黑暗中，里梅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你在被子下慢慢睁开眼。
“我不会离开你们的，你也……不要在意我的喜怒。”
“但里梅大人，”你压低声音，唯恐惊动另一边的宿傩，“您明明不想看到我和宿傩大人……”
“我说了，不要管我。”里梅猛然打断。
“为什么？”你仍旧追问，“您明明如此痛苦，我怎么可能继续做伤害您的事？”
“……我没有生你的气。”里梅的声音软下少许，语气却强硬，“这一切本来就与你无关。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我……”你张了张嘴。
“想要宿傩大人就去拥抱他吧，既然他不讨厌你，”里梅的语速越来越快，“我已经接受你成为他的情人，往后的生活起居，我同样不会怠慢你半分。”
“是这样吗？”你不自觉咬住下唇，手指攥紧被角，“这是里梅大人的真心话？您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吗？”
回应你的只有沉默，以及被下越来越凝滞的空气。
你终于伸出手。指尖离开被子时碰到冰冷空气，你迟疑了一瞬，仍朝里梅所在的方向继续摸索。
手腕忽然一热，一只手主动握住了你。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你慢慢张开手指，试探着与对方十指相扣。
“我也不只是因为您的缘故……”你轻声开口，“不要自责，里梅大人。”
“哦？”
手心忽然一紧，一股大力袭来，你整个人都被拖出被子，撞进另一个人灼热的怀里。
“还有什么有趣的原因呢？说给我听听。”
你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握住的手居然来自宿傩。不知何时他已经踢开自己的被子，硬盖在你暴露在外开始变冷的身体上。
你长长吐出一口气：“宿傩大人，请不要这样玩弄我。”
“你还会生气？”宿傩的声音带着吐息喷在你耳后，他散漫地扣住你的腰，“还是说牵住你的人不是里梅，你很失望？”
里梅所在的方向依然死寂。你只能无奈地松开手指，想从宿傩滚烫的掌心里退出去。他却恶劣地收拢五指，重新将你的手压了回去。
“怎么，觉得我在玩弄你？”
“您也可以说是在照顾我，”你皱起眉，“我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呵，蠢货。”
一声嗤笑过后，房间再次陷入沉寂。腰间的力量并未松开，你知道仅凭自己挣脱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回应。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重量却忽然减轻。
宿傩松开禁锢，单手支着头，在你身后冷淡发问：
“我问你，如果真给你机会，你会想和里梅走吗？”
“咳……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里梅狼狈的呛咳声。你诧异地睁开眼，认真想了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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