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有时候和贝拉特里克抱怨过。她说,以前,瑞文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到那时伴随她长大,她越来越孤僻古怪了。
贝拉表示,纳西莎感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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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处罚,自然是不存在的。弗立维教授言语中暗示了我不应该对贝拉说起这件事,多么可笑,他在害怕那个女人。我想,如果我受了欺负,他也会这样说;想必,面对克劳奇,他也会这样警告吧。
幼稚的玩笑......确实如此。
我请了一天假,说是要散心,想去庞弗雷夫人哪里要一点镇静作用的魔药。但是并没有过去,而是在城堡里闲逛。
我坐在中庭的小花园里,盯着骑士雕像,清空大脑,注视着石雕手上尖锐的石矛,忽然想起一件十分古怪的事情。
那大约是我刚刚杀掉老普林斯先生,逃出地窖之后,我走在林子外头。野猫在草丛里呜咽着叫唤,四周林木葱郁,蚊虫滋生,许多繁茂的藤本植物攀附在巨木枝干上,又为苔藓提供遮掩的间隙。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在逃命,也不知道应该往何处去。忽然,一只长有角的怪物从林中探出脸来。它长得又八分像女人,面庞柔和,却在四肢上布满羽毛。鲜红的嘴唇蠕动着,慢慢绕着我走了一整圈。
“是你,加布里埃尔。”
怪物的声调细细的,像是蚊虫钻进耳朵里。
“你又闯祸了。”
我那一会听不得指责的话,它这样说,叫我怒火中烧。紧接着,这只怪物发出哀叫,似乎是五脏六腑都在作痛般。它说:“停下吧,小加布里埃尔,我将心脏都献给你。”
林中似乎有钟敲了一声,澄明彻响。一双巨大的手覆盖在我的眼前,一瞬间,我想起了一间破旧古怪的教堂,两张如面具般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等到我再次醒来,便已在修女门外。
十月里的阳光已经带着寒意,天上的太阳仿若早就死去,变成一具冰冷的躯壳。按照麻瓜学者的说法,太阳距离我们十分遥远,我们所见到的太阳实际上是数分钟之前的太阳。
如果太阳此刻死去,那么我们也要隔数分钟之后,才能见到它熄灭。就像死亡与讣告之间的关系。
我眯起眼睛,最近几天总是觉得莫名难过。之前写信给贝拉,回信很长,却大多都是胡言乱语。贝拉絮絮叨叨和我说她与罗道夫斯的琐事,说莱斯特兰奇家的小精灵阿奇和普林斯的小精灵玛丽吵架拌嘴,说了许多事情,最后又对我,她帮我问了圣芒戈的医生,说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她给我寄了好些魔药,叮嘱我按时喝下去。实在古怪,我又没有受到刺激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但是贝拉却坚信异常,甚至再次写信给纳西莎,要求纳西莎盯着我把药喝下去。我最近十分讨厌纳西莎,不仅仅因为她谈恋爱了,而且还因为另一种更加古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只蜗牛——爬进她的耳朵里,慢慢变成了她。
纳西莎在拉文克劳的长桌处找到我,她赶走了和我一起说话的卡罗兄妹要求我和她去一个地方。我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似乎要把这个人拆开来,细细称量一样。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纳西莎问。
“唔——没什么。”我说。
我们离开礼堂,在走廊的拐角处,纳西莎把魔药递给我。她不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喝药,服用精神类药物好像是一件十分不体面的事情。甚至在更早之前,她就十分不满预言家日报报道我因为精神刺激而住院的事情。
如果不是贝拉的嘱托,她其实是支持我停药的。
喝完药,我短暂进入一股无欲无求的状态,好像一切情绪都从我身上剥离开。如果现在拿一根钢针,从我颅顶刺进去,估计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像是那团液体并没有溜进我的胃里,而是顺着我的食道,逆流而上,一口气吞掉我的大脑。
大脑仿佛被另一个生物占据般,那个生物操纵着我,继续看着纳西莎这位童年玩伴的脸。紧接着,在虚无的另一处,慢慢拼出一副骨骼。
“你有感觉好一些吗?”她的脸上带着敌意,敌人是我,又或者说是我吃下去的药,生出来的病。
“或许。”我说。
余光里,那只骷髅一动不动。人的表情佩戴在肌肉和皮肤上,骨头并没有任何表情,那是尸/体的最终形态。
“好。”她嘟囔一声,也不看我,像是完成任务一样。一只脚抬起,脚尖点着地面,“现在,我们或许需要谈一谈。”
我看向她。在过去,纳西莎是我的玩伴,在过家家时,她扮演着“妻子”的角色。但是现在,伴随着贝拉的升级,她仿佛也成为我的长辈,拥有支配我的权力。
但是她仍然因为以这幅姿态面对我而感到紧张。我大概是她试图重新认识世界的一道契机。也许,这也是贝拉教给她的挑战。我们互相就像是两个相对的潮头,毫无自主地就站在了对立面。
而始作俑者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我开始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人会在不知不觉中便走向对立。
我没有去向纳西莎讨要一个求和的可能性,因为我明白,求和——理解是不可能存在的。人与人生来便难以互相理解,我们的意识就像是两团呕吐物,人们生来对呕吐的污秽带有歧视,可是,自己的污秽与他人的污秽亦有区别。
我只是更加好奇,是什么让我的污秽与纳西莎的污秽产生对立。
意识是无形的,肉眼无法看见。或许它藏在世界的背面,作为另一个“我”而存在,又或许它根本不存在;而现实的肉身——我与纳西莎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也与任何纷争无关。
如此平和的场景,但是事实上,冲突就诞生了。一个无形之物攻击了另一个无形之物,它们撕咬在一起,互相指责,互相攻击,怨恨对方所造成的一切。
我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睛里充盈着探求,而这种情绪却叫她更加慌乱、恼怒。
“你能不能不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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