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睁开眼，下意识伸懒腰。
晨光穿过窗纸，落在床前轻帘上，屋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
明溪盯着床帐看了许久，他怎么睡到床上来了？
昨日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穆云铮发现汤里有药，怀疑他和帮厨串通，用玄色绸带蒙住他的眼睛审问。
再往后的记忆像是被水泡过，模糊得看不清，只剩零碎的画面。
穆云铮压低的声音……落在颈侧的手指……还有滚/.烫的体温……
然后呢？
明溪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他低头检查一遍。
身上衣服完完整整，没有少任何东西。
他默默松口气，男扮女装的事情应该还没暴露。
但昨日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系统？”明溪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没回应他。
明溪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系统？”
过了一会，系统幽幽开口：【恭喜宿主。】
明溪茫然：“恭喜我什么？”
【恭喜宿主成功成为大启妖妃第一人。】
明溪：“？”
他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不过宿主放心，你没有掉马。】
明溪更茫然了，既然没掉马，系统为什么用这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问：“昨天发生什么了？”
系统沉默。
明溪不安：“我不会做了什么吧？”
【宿主确实做了不少。】
“做了什么？”明溪心提到嗓子眼。
系统刚要回答，门外出现脚步声，很快传来恭敬的声音。
“公主，奴婢们奉王爷之命送东西过来。”
明溪顾不上追问，连忙整好身上的衣物，“进来吧。”
数名仆从鱼贯而入，他们抬着一只雕花木箱，还有侍女捧着托盘。
明溪看着这些东西，眼睛慢慢睁大。
木箱里整齐叠放着绸缎，淡青色的是南境云锦，流水纹藏在布料间，薄如蝉翼的鲛绡搭在上面，垂下来像层轻雾。
系统及时估价：【宿主，这匹云锦一寸一金，在皇宫都不是人人能用。】
明溪默默把想要摸一摸的手缩了回来。
一寸一金。
摸坏一根丝，他是不是都赔不起？
侍女的托盘上放着一枚玉佩，颜色温润，流苏上挂着珍珠，光泽莹莹，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明溪眨眨眼，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就算是宫里最受宠的贵妃过寿，老皇帝赏下的东西，恐怕也不过如此。
仆从们把东西摆好后退出屋内。
明溪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门外又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穆云铮走了进来。
他一袭墨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神色冷峻，看不出半点昨日中药后的狼狈。
他的视线落在睡醒的明溪身上，黑色的长发睡得散下，落在肩头上，而长发的主人歪着头看着他，一副搞不明白现状的模样。
过了一夜，药效褪去，明溪也恢复了。
穆云铮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为了不让人抓到机会，他在明溪这里呆了一天，不让任何人进来和靠近。
而明溪被药效折磨得神志模糊，膝盖抵/.进了不该靠近的位置。
……而他的身体竟然产生反应了。
穆云铮从未如此失控，明知是药效所致，这份失控依旧让他无法忍受。
明溪被他看得莫名心虚，指了指满屋的东西，“王爷，这些是？”
穆云铮神色自若：“赏你的。”
明溪愣住：“全都是？”
他到底说了什么，审问后不仅没关地牢，还让王爷送了这么多东西？
穆云铮端起桌上的茶杯。
“为什么？”明溪觉得这不亚于天降馅饼。
穆云铮淡淡看他一眼：“发现细作，阻止下毒，有功自然该赏。”
明溪更糊涂了，昨日穆云铮赏过一次银子了啊？
就算王府赏罚分明，也不至于一件功劳赏两遍吧？
而且这次的东西比银子贵重多了。
明溪试探着问：“不是赏过了吗？”
穆云铮面不改色：“昨日赏的是发现细作，今日赏的是替本王试药。”
明溪：“……”
试药是指昨天吃的药膳吗？那他们也没躲过药啊，不一样全吃干净了吗……
系统感叹：【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找借口都能分出两个账目。】
明溪不明所以问：“什么借口？”
系统又不说话了。
“昨日的事，你还记得多少？”穆云铮忽然问。
他要知道这只狐狸记得多少。
明溪不知道穆云铮想什么，“记得你审问我……”
“然后？”穆云铮的眼神锐利。
“然后……”明溪努力回想，脑子里只有破碎的记忆，后面发生什么来着。
他好像记得自己靠在穆云铮身上……直呼对方的名字。
……等等，直呼对方的名字？明溪下意识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冷面王爷。
他竟然还能在床上醒吗？！
“我不记得了……”明溪装作不记得，绝不承认自己直呼穆云铮的名字。
作过得死，他要回收。
穆云铮黑深的眼眸凝视着明溪，“不记得？”
明溪摇头，他也不算说谎，本来就没记清多少。
光记得自己作死了，还不如不记。
“不记得就算了。”穆云铮垂眸，修长的指尖点点桌面，神色晦暗。
明溪最应付不来这个，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长长叹了口气，【宿主，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明溪现在很方。
【你昨日抱着穆云铮不撒手。】
明溪：……？
他这么勇？
【他让你松开，你不但不松，还往人家怀里蹭。】
“还有吗？”明溪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无情道：【有。】
【穆云铮问你入府的目的，你已读乱回，说自己奉命嫁给王爷，但是你喜欢。】
明溪：“……？”
他如遭雷劈。
“我说我喜欢穆云铮？！”明溪的声音响彻大脑，系统都被震停了。
【是的，原话一字不差。】
明溪眼前发黑，难怪系统恭喜他成为妖妃第一人。
他明明是来做谋士的，结果入府第一日扑倒穆云铮，第二日抱着人不撒手，还已读乱回说谎喜欢他。
谋士进度一动不动，妖妃路线倒是一日千里。
【宿主放心，你没掉马。】系统安慰道。
明溪一点都没被安慰到，“我有没有做其他的？”
【没有。】系统微妙停顿，【重要的东西都守住了。】
明溪抓住其中的重点：“什么叫重要东西都守住了？”
系统安静如鸡。
秦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明溪的追问。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穆云铮淡声道：“进来。”
秦烈推门而入，他刚踏进房间，就看见了云锦和玉佩。
抬眼就望见明溪长发未束，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秦烈：……
现在府中传遍了。
昨日王爷和公主共处一日，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入。
冷水送进去好几桶，房门整整一日没有打开。
直到天亮，王爷才从公主房中出来。
没过多久，库房打开，王爷赏下价值千金云锦玉佩，亲自命人准备补身体的药膳。
怎么看都像是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秦烈昨天还在疑惑，为何抓到奸细后迟迟不见王爷来。
后面才得知王爷陪公主，不让人打扰。
尾巴揪没揪出来不知道，狐狸大概被吃了。
秦烈看向明溪，神情难免微妙。
明溪正因系统的话心虚，发现秦烈盯着自己，更觉得浑身不自在，“秦将军，我脸上有东西吗？”
秦烈收回视线：“没有。”
穆云铮冷冷扫了秦烈一眼。
秦烈收敛多余表情，正色道：“王爷，帮厨的身份查清了。”
“去外间说。”穆云铮转身向外走。
秦烈跟在身后，经过云锦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跟随王爷多年，自然认得这些东西，这云锦是南境今年送来的贡品，老皇帝想要，王爷没给。
现在倒是眼也不眨地送来给明溪做衣裳。
秦烈突然觉得，哪天王爷告诉他，要重新和明溪成一次亲，十里红妆，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他大概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烈觉得自己疯了。
王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两人走到外间，秦烈压低声音，禀报调查结果。
内室中，明溪满脑子都是系统告诉自己的话。
这下麻烦大了。
他原本就瞒着足以把自己送进地牢的秘密，现在又多了一个谎言。
他不仅男扮女装，现在还说他喜欢穆云铮，偏偏穆云铮最恨别人欺骗。
要是他知道这两件事都是假的……
明溪仿佛看见地牢最里面的牢房在向自己招手。
系统：【……宿主，其实还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明溪警惕起来：“还有什么？”
系统语气心虚：【有关野史订阅。】
明溪想起昨日那声自动扣费。
当时他忙着看野史，又发现汤里有药，把扣费的事情忘在脑后。
“扣了多少？”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虚拟屏幕在明溪面前展开，熟悉的钱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袋口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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