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阴雨连绵不绝,冷风从门外灌进来,斜雨纷飞,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屋檐坎上被飞雨全覆盖,窗户的玻璃也没能逃脱水汽,整座学校沉睡在雾蒙蒙里。
黑色的胶鞋被雨水洗的反光发亮,犹如新买时一样,安子初才发现,原来胶鞋的优点不仅可以防水,它还有保持经久不衰的功能,穿了一年下来,水一洗,它依旧能恢复原样,和新买时没什么区别。
下雨钓鱼的话,也有缺点,因为支帐篷会有点麻烦,如果没有帐篷,她们就没有办法上卫生间,野钓就是这一点不好。
毛佳穿上了厚棉袄,找了个针织帽戴上,脸一下就变小了,安子初笑话她:“你坐月子呢?搞得身体跟多虚似的”
毛佳穿上筒胶鞋:“保暖,太冷了老是想上厕所,下这么大的雨,上厕所咋办啊”
“你要拉屎吗?”安子初带上伞。
“我拉过了”,毛佳每天早上定点拉屎,她可自律了,连身体也自律。
“那不就得了”,安子初拿上车钥匙,“快走吧,待会儿就能见到你出轨对象了,激动得老是想上厕所吧?”
“激动个蛋啊”,毛佳拿上自己的伞。
两人大包小包从学校宿舍出来,再到放三轮车的地方,把钓箱渔具包,帐篷也放了进去,安子初依旧当司机,毛佳坐在她身边,两人从学校出发,往青山镇去。
“她们应该不在家吧”,毛佳有些怕了,她一点信心也没有,信心值:—999999……
小数点后面没有止尽。
“她们肯定在家”,安子初总爱在骑车的时候抽烟,但今天没有,她准备戒一天的烟,她想万一呢,那种好事儿又发生了怎么办,所以她不能抽烟,并且买了口香糖嚼了起来。
“安老师,我咋觉得你今天好香啊”,毛佳动动鼻子,闻了闻安子初的肩膀。
“诶诶诶…”,安子初挡住她的脸,“这话可不兴说啊,也别靠近我”
“咋啦,你拉屎没擦屁股啊,怕我闻”,毛佳不看她了,然后开始闻自己的头发。
“女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啊!”
安子初昨晚连夜洗头发,早上起来用了一点香水,天气越冷,香味保持的会越久,早起时宿舍里捯饬半天,不戴帽子主要是怕帽子压塌发顶,这样她就不美了。
突然发现自己的黑框眼镜不好看,安子初今天戴的隐形眼镜出门,只希望自己能用这些小细节,让对方察觉不到她的刻意,却又能感受到她的不同。
安子初没有勾引过别人,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然而上次她亲完秋若凝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不会对秋若凝有感觉,可时间越是往后,她会越怀念那个吻,还有那位有点好忽悠的女孩子。
按照上次她走后,秋若凝自爆姓名的程度,可以看出秋若凝并不讨厌她,还有在拍卖会上,秋若凝一次次的举牌,安子初有点自恋了,她怀疑小姑娘可能会对她有好感。
反正不可能讨厌她。
“上次不是走这边呀”,毛佳见路不对。
“你看见这路没?”安子初指指村里沥青的路。
“这路咋了,修的时候你出钱啦?”
毛佳看见了,沥青路,然后呢?
安子初语重心长:“佳佳,我真的好担心你的以后”
“我又咋啦”,毛佳搞不懂。
“我觉得你…有点笨,我好怀疑你,教资怎么考来的,买来的吧?”
安子初笑话她。
“我靠~,有本事你买一个给我看看”
“那你怎么看不出这里的路有问题?”安子初打算解释。
“有啥问题”,毛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村里的修沥青路,省道反而是水泥大马路,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安子初引导她。
“这个村有钱呗”
“那这个村谁有钱呢?”安子初问她。
“我说你又犯毛病了,我又不是这个村的,我哪儿知道谁有钱,我又不做强盗,难道问清楚了大晚上的咱还抢劫啊”
毛佳嗓门大,说话直。
“你最好想清楚,这个村谁最有钱,如果连这个你都想不到,我看啊,照你这个脑子别说追秋知颖,你连咱校门口的大爷都追不上”
安子初这次说真的,和毛佳相处一年下来,她觉得毛佳老实,人也聪明,就是有时候聪明不用在自己身上,总是用在学生的身上。
“卧艹!你才追门口的大爷呢!”
毛佳:大爷,真对不住…
以后都无法直视大爷。
“你是说,这路是秋知颖家里修的啊?”
毛佳反应过来了。
“你还有救”,安子初把私藏的口香糖拿出来,递给她。
“这啥啊,口香糖啊”,毛佳倒了两颗出来,嚼上。
红色三轮车疾驰在乡间的路上,安子初哼着歌,毛佳双手抱住耳朵,一会儿两人又闹上,闹声止在路的尽头,凶恶的两尊大石狮子盯着她俩下车,水胶鞋踩在沥青的地面,雨伞被雨水打的疼了,也会有砰砰的沉闷声。
两人盯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各自有着莫名的失落,毛佳很快调整好情绪,“才七点,还没睡醒吧”
大门旁的围墙很高,把里面和外界完全隔绝,朱红色的大木门连一点缝隙都没留给想偷窥的人。
“她们没在家”,安子初把笑意收回。
明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很天真,却还是会做着天真的梦,总以为自己会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一个幸运儿。
从六岁时,拿到第一个100分开始,她的人生路就很顺利,拿上铅笔写下每一次试卷上自己的名字,还有她认为应该的答案,她预算的成绩,都会八九不离十,她的成绩很优异,后来,她跳级念书了。
初中时她的成绩上不去,当时的安子初没有难过,因为她知道,她下次月考会有好成绩的,她当然成功了,而成功的背后源于她的努力和自信。
高中,大学,顺利读完研,二十二岁参加工作,连编制考的都很容易。
然后呢,一头栽进了陈艺婉的事件中,因此她不得不到这里躲起来,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她的自信不会永存,她也信上天不会永远给她好运,所以她只能肖想秋若凝会喜欢她,但紧闭的大门告诉她,秋若凝和秋知颖她们和自己、以及毛佳,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咋知道她俩没在家”,毛佳穿着雨衣已经支起了防水帐篷。
两人在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安营扎寨’,大伞也固定好了,鱼竿调好下了水,各自坐在自己的雨伞下,听着雨的声音。
安子初在钓箱里找到烟,点上。
盯着水面的鱼漂,说:“车库里只有一辆车,你没看见吗?”
“没啊”,毛佳又不在乎车,她也不会开车。
“那待会儿回家的时候你再仔细看看…”
“我们哪儿有家啊”,毛佳认真起来。
“宿舍不就是家咯”,安子初对于家没什么概念,能住下的就是家。
“宿舍是宿舍,那能叫做家啊”,毛佳很较真。
“我说是就是”,安子初没有心情和她讨论无聊的问题。
安子初:“毛佳…”
“你又想干啥?”毛佳警惕。
安子初说笑:“你说你这么喜欢美女,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喜欢你?”毛佳炸毛,“你觉得要是咱俩亲嘴儿,你能憋得住不笑出声?”
“不能!”安子初连对视都不敢,哪儿敢和她亲嘴儿。
“那不就得了”,毛佳变聪明了,“咱俩只适合同住一个屋檐,不能同住一个被窝儿”
“为什么?”轮到安子初疑惑。
“我放屁你都笑话我,我怕你放屁把我蒙被窝里不让我出来,你这种人,是很有可能干这种事情的”
在毛佳的眼里,安子初就是这么坏蛋的女人,成天干些不着调的事儿,尤其是忽悠她。
“哦~”,安子初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整你”
毛佳心慌:“喂喂喂,你别学啊,你要真敢整我,我…我,我拉屎在你床上…”,
两人的吵吵闹闹,推推搡搡,笑面如花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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