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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小心看护

小说:

恒星时刻

作者:

稚楚

分类:

现代言情

南乙恍然,原来他在回答自己在洗手间里提出的问题。

他不是胡言乱语。

可这答案听上去实在玄之又玄,哪怕换一个人也会觉得不可能,一定是说谎,但偏偏听的人是他,一个也能嗅到他气味的怪人。

那脚步声呢?南乙不觉得自己的脚步和任何人有什么不同,秦一隅又不是狮子,不是小狗,哪有那么敏锐的听觉呢。

因而他没有直接挣开被紧握的手,而是直视他的眼睛,对一个醉鬼过分认真地提问:“为什么一听就知道是我?”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秦一隅在高烧和酒精的双重蒙蔽下能精准理智地给他答案吗?

喝醉的好像另有其人。

奇妙的是秦一隅仿佛真的接收到了,盯着他,幅度轻微地歪了一下头,没有眨眼地望了几秒,而后含混开口:“你走路很稳,每一步……都很定。”

“所以呢?”

竟然还不依不饶。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南乙甚至忘了自己一分钟前还和这个人脸贴着脸,被他用鼻梁亲密地蹭着。一个习惯性在四周围竖起高墙的人,在面对秦一隅时,所有界线都被打破了,变得异常包容,无论是半梦半醒时的暧昧,还是醉酒的亲昵,都不奇怪。对此他毫无知觉。

这些好像都不如一个答案重要。

“这样就能认出来?”

秦一隅又笑了,傻笑着躺倒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却还黏在他脸上,“别人会直接进来,你不会……”

“我会怎样?”

“你会在门外,停下来。”

“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啊。”秦一隅的声音很轻,闭了眼,嘴角的笑意却未褪,“一停下来,没声儿了,就确定是你了。”

这一刻南乙仿佛被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击中了。

明明相处还没多久,可这个人好像已经很熟悉他了,知道他即便在与人合影也总会跟去,会因为在门口听到程澄和他的对话而驻足,会一直默默听,不发出声音。

所以秦一隅独自踉跄着去了,所以没有随程澄出来,所以在洗手间故意弄出动静引蛇出洞。

是啊,谁的脚步声会莫名停在洗手间门口?谁会直接默认别人不能吃退烧药?

南乙

第一次直观地发现,原来在任何事上都谨慎到极端的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居然会露出这么多破绽。一点没变,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的“跟踪”悄无声息,却早就被打上“小幽灵”的符号。

露出马脚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件糟心事,但莫名其妙的,此刻的他却不觉得心情糟糕,相反,有种怪异的快感。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秦一隅会这么在意吗?恐怕不会,他太了解这个人了,他谁都不在乎。

那这些被秦一隅攥在手里的破绽,不也是钩子?钩在秦一隅的手心里,任他拽着走。

对整个少年时代都活在阴翳里的人来说,比起那些明快、黏腻到会令人脸红心跳的心绪,南乙更熟悉混沌的、强烈的掌控欲。

因为成长过程拉扯得很痛,他对未来的期许很少,也没那么长远,只想让恨的人付出代价,也想成为让秦一隅重回顶峰、与他并肩的乐手。

而经历了这短短的一周,和他一起创作,出逃,回到过去,一起站在台上以发泄的姿态唱歌,像青春期的小孩儿大喊大叫、摊开了双手飞快骑车奔向落日——这样的事儿他甚至没有做过——他突然发现,原来后一个期许这么美妙,比想象中更让人迷恋。

有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也不想对秦一隅说——在舞台上被秦一隅抵住额头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除了真切地感受到过高的体温,他脑子里被塞满了一句话。

[真想和这人唱一辈子歌。]

这话真吓人,像一颗心扑通从喉咙里往外跳了出来。南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像小时候检查卫生时用扫帚掩盖一个怎么都打扫不干净的角落那样,把这心声藏起来了。

南乙太清楚自己了,他做不成簇拥的、芬芳扑鼻的鲜花,做不成普照大地的太阳,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他是一把闪着光的尖刀,一枚锋利的钩子,一根黑色的刺,但却希望秦一隅朝他伸手。

而另一位当事人对这些黑暗的念头一无所知。

他昏沉地睡了过去,嘴里嘟囔着南乙听不懂的内容。

于是南乙也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起身,废了一番功夫拿到了体温枪和很多冰。

嘀的一声,他垂眼去看测出来的温度——38.9度。

究竟是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撑到现在的?

“游泳……去游泳……”

这回是真的开始说胡话了。

“嗯游吧。”南乙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回着用毛巾裹好冰袋然后轻放在秦一隅的额头。

“凉……”秦一隅被冰到皱眉伸手似乎想弄开被南乙阻止了。

“游泳池的水当然是凉的。”他一只手摁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护着冰袋直到秦一隅习惯这温度不再挣扎。

他昏睡过去了。

冰袋从坚硬变得柔软取下换上新的。酒精浸透纱布擦拭在小臂的皮肤和颈间心无旁骛重复再重复。

抓着他的手腕南乙忽然想自己之前这么认真擦过的好像只有自己的琴。

难怪秦一隅做梦的时候也把他的手臂当成吉他的琴颈了。

但终究是不同的当南乙擦拭起他的左手时这些想象都被打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这只手很多时候他都避免仔细去看他还记得第一次询问是否受伤时秦一隅脸上的难堪但今天是为了帮他降温。

这只手上的纹身实在精致巧妙地遮盖着手术缝针后的疤痕但他看得太仔细了依旧能透过这些枝干和花朵看清那些伤口凸起的凹陷的摸上去隐隐作痛。

刚擦过手心这只手却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南乙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秦一隅又开始说胡话了很含糊地喊了“妈妈”。

南乙一愣记忆很快回溯到三年前秦一隅失踪的时候为了找到他南乙曾经去过他家。那天天气很热阳光像软刀子一样明晃晃的让人头晕目眩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在那片别墅区找到秦一隅家住的那一栋结果却正好遇到贴查封条的保全工作人员。

他把自行车停到一边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些封条上的字眼

“他们家也欠了你钱?”工作人员询问道。

南乙抬眼很快想到办法于是面不改色说:“对欠了一大笔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他推开门走进那个已经无人打理的花园追问:“您知道他们家现在搬去哪儿了吗?我妈都气病了躺在

床上起不来家里还等着这笔欠款周转。”

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工作人员也完全相信了但他的表情也很无奈:“别说你们联系不上我们也是啊要不也不会直接来贴这玩意儿了他爸不知道跑哪儿了他妈死了前段时间遇上车祸就在咱们法院背后那个医院抢救的抢救无效当天就走了。”

这些信息多的令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死了?怎么会呢。

南乙的脸被晒得发烫方才还掩饰得好好的情绪一下子就外露了

“那我怎么知道。”对方的耐心显然也到此为止了正巧来了通电话他点了接通然后冲南乙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回去。

可南乙没有走愣是在原地杵着不动直到他打完电话整整半个小时。

“都说了不知道了。”工作人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自己也打算离开“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法拍之后可能会联系你们的。”

南乙却不甘心就这么回家。

秦一隅母亲的死讯像一片阴云久久盘旋在他脑中。如果他父亲消失了母亲车祸死亡之后能办手续的人只有秦一隅这或许是找到他的办法。

于是他重新骑上车去到那人方才说的医院从一楼服务台问到导诊台能问的都问了个遍但医院的人并不会轻易将病人的私隐透露出来因此他没能问到关于秦一隅和他妈妈的任何消息。

但每当事情和秦一隅关联起来南乙都会比平时幸运许多那一次他也并非徒劳反而意外在医院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经常接送陈韫上下学。陈韫像个少爷一样叫他王管家。

那天他跟踪那个管家到了一间病房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儿插着管子和呼吸机身边无人陪护。他过去时医生和护士也随之出现交谈了一番就离开了。

等到那个助理走后他假装男孩儿的同学进去看他假借闲聊和隔壁病床套了话才知道这个男孩儿叫李不言出车祸被撞成了植物人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车祸肇事受害者陈家的管家这几个关键词像刀一样插在南乙心头。

秦一隅在时他觉得自己漫无边际的复仇计划还有个透气的时候但

随着他的消失,而他又无论如何找不到这个人的时候,南乙时常焦虑到失眠,于是他经常去往这间医院,默默地来到那间病房前,看望一个和他同病相怜,或许也同仇敌忾的受害者。和他的名字一样,这个男孩儿不能言语,但南乙看着他,却什么都听得到。来的次数多了,他也逐渐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于是更加同情。尽管他知道,同情是最无用的,他可以真正地帮到他。

他也没有料到,这后来竟然会酿成他复仇计划的新一步棋,也为他找到了非常重要的盟友。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他想找到秦一隅而已。

握住他的手松开些许,南乙的思绪也拉回到现实。他不知道该如何宽慰秦一隅,只能轻拍他的手,手背探到他耳后试温度。

好在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照顾人他实在没有天分,已经尽力,换了新的毛巾,南乙拧到半干敷在他额头,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天蒙蒙亮时,秦一隅忽然间醒了。

他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坐着游艇出海,在甲板上看海豚,结果一个不留神栽进海里,海水凉得可怕,他拼命游啊游啊,结果脚抽了筋,差点死了,没想到一个美人鱼出现了,一把搂过他的腰,拖着他游上了岸——这美人鱼劲儿可真大。

他躺在沙滩上,感觉阴影落到自己脸上,迷迷瞪瞪睁开眼,吓了一跳,美人鱼要给他做人工呼吸!

但这还不是他吓一跳的主要原因,最要紧的是,美人鱼长着南乙的脸。

他在梦里脸都要烧起来了,身上跟火烤似的,奇怪的是还不能动弹,南乙还是那副冷冷的酷劲儿,没什么感情,但手指扒拉开他的嘴,俯身就要贴上来,很近,差一点嘴唇就要碰上。

醒了!

秦一隅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想再闭上眼睡个回笼。

愣是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动弹,发现浑身几乎都湿透了,肌肉也很酸。他撑着胳膊起身,却发现南乙竟然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小毛巾。

他有些迷茫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喝了很多酒,看到南乙和碎蛇三个拍照说话不亦乐乎,连看都不怎么往他这边看,心里有些不痛快,干脆起身去洗手间。

刚洗完

手就听见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南乙来了但听声儿又不像一抬头竟然还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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