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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铮的记忆里,结婚后,他从未和谢予薇同时起床过了。
今天倒是第一次。
晨曦被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在外,房间内不分昼夜,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言铮怕起床时吵到谢予薇,动作一如往常地轻缓,小声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没想到下一秒,床头的谢予薇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言铮抱歉道:“我吵醒你了吗?”
谢予薇的嗓音还带着睡意,轻飘飘的,像雾气一样挠过言铮的胸口,“没有,我今天得早起。”
“今天去试镜?”
除了这个理由,谢予薇大概也不会起这么早。
谢予薇揉了揉眼,因为没睡够,眼尾泛红,她神色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白皙的指尖支着床沿,随后起身去浴室洗漱。
水声打破清晨的静谧,言铮从她松快利落的动作中判断出她今天的心情不错。
洗漱完,谢予薇站在衣帽间前挑挑拣拣,指尖滑过一排整齐的衣架。
言铮站在镜前打领带,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虽然我喜欢你穿白色,不过黑色风衣更好看。”
“为什么?”
言铮说:“你穿黑色看上去成熟些,比较可靠。”
“……”谢予薇扬了下眉。
合着这是说自己平时看着不靠谱?
她挑出言铮说的那件风衣套上,转过头,言铮还站在镜前,摆弄他的领带。
谢予薇蹙了下眉,走过去,扯住他的领口,将他往下带。
言铮比她高出了一个头,配合地躬身,让她在自己的领口肆意发挥。
他看着白皙手指在那条精巧领带上灵巧穿梭,替他打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谢予薇嘴上咕哝道:“怎么连领带都不会打。”
言铮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新领带,用得没那么趁手。”
“好了。”谢予薇松开手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微弱的痒。
朦胧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俱是一愣,谢予薇后退半步,不自然地挪开眼,对着镜子将风衣的扣子系上。
言铮说:“你的手法很熟练。”
谢予薇唇角的笑意很浅淡,“当然,我哥进董事会前,我妈妈教他打过领带,我就跟着在边上学。”
“抱歉。”
他不该大清早地触及谢予薇的伤心事。
“没事。”今天的谢予薇格外好说话,“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言铮问:“今天的行程什么时候结束?”
谢予薇想了下,说:“三两点估计就结束了。”
男人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试镜顺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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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里,佳莹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一见到谢予薇过来,拍了拍胸口,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姐,我好紧张。”
谢予薇笑了笑,问:“你紧张什么?”
“我昨晚查了下这部电影的制作班底,确实不错,就是袁导要求高,前头都不知道淘汰了多少个女演员了。”
“而且安乐公主这个角色走的是疯美人人设,我怕——”
“没事,我们总要试试。”晨光照在她的脸上,眉眼淡定清秀,没露出半分紧张,她对郑军吩咐道:“直接去片场吧。”
试镜的地点在四环的一处摄影棚,谢予薇之前来过几次,照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影棚外,敲了敲门。
袁虹瑜拉开的门,目光在谢予薇的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笑了笑,“是谢予薇吧?”
谢予薇微微弓了下身,礼貌地打招呼,“你好,袁导。”
袁虹瑜今年四十三岁,科班出身的导演,擅长用独特的光影变化来挖掘女演员的美感。
“进来吧。”
“这是剧本。”袁虹瑜将本子递给她,“由一位从由唐隆政变中幸存的女官展开陈述,窥探王朝之下安乐公主二十五年短暂的一生。”
谢予薇大致地翻了翻,好在这几日做了充足的准备,大致看了几页这场戏的剧本,脑中已经有了个模糊的故事构架。
“这场戏是安乐公主人生的一个转折。”导演袁虹瑜在一边给她讲戏,“她从一个希望能在流放途中活下来的小公主转变为一个追求权利的女人。”
“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谢予薇拿着剧本看了几分钟,点头说:“好了。”
灯光落下,佳莹摄像机外,垫着脚,紧盯谢予薇,深呼吸着,看上去比谢予薇还紧张。
“我为什么不能追求权力?”
谢予薇一瞬间双眸凝在空气中的一个虚点上,眸色湿润,念出了第一句台词。
“我的姐姐,我的兄长都因谗言,为权力杀死。”谢予薇全然崩溃了,她直直地站在那儿,疲倦地对着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魂魄的皮囊,“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权利而死。”
“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墙内,谁不想安稳一生地好好活着。”
“可我却连自己的命运都左右不了。”谢予薇撕心裂肺地笑着,唇角微微咧开,她尝到了自己咸湿的泪水,“事到如今,我能傍身的只有权力。”
“倘若只有权力才能让我活下去,有朝一日,我也要高坐在明堂之上。”
谢予薇想,若她是那个骄纵的安乐公主,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她也想要。
她的骨子里同样流淌着野心,倘若不是为了权力,谢予薇也不会那么着急地要与言铮结婚,借东风之势,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是父皇的孩子,男儿可以争权夺利,我为什么不能?”
“难道只因为我是女儿?”
两行清泪从眼下滑落,隐入颈间。
画面里,谢予薇的脸照得惨白,睫毛濡湿,身上的黑色风衣好似一件黑色的枷锁,将她整个人衬得脆弱而疯狂。
“咔。”
摄像机关闭的一瞬,谢予薇整个人还沉浸在角色的余韵里,眼尾微红,呼吸急促地站在那里,如一朵在风中将折未折的花,稍稍一触,就会压断,却挺直了脊背,在风中立出一丝傲骨。
佳莹着急走上前,给谢予薇递上纸巾擦脸。
袁虹瑜回味着谢予薇方才的表演,脸上多了几分赞许,“你的爆发力很强。”
“谢谢。”谢予薇草草地擦去眼角的泪痕。
“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的想法。”袁虹瑜问:“你觉得安乐公主为什么从前期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转变会追求权力?”
谢予薇回想起自己前几天翻阅的资料,说:“我翻过资料,她的兄长和姐姐因为谗言被杀,我觉得这成为了她转变的一个诱因,她或许由此开始恐惧权利,害怕权力可能会给她带来的死亡。”
袁虹瑜点点头,说:“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这部戏是唐代妆造,安乐公主的主角设定妆造里没有刘海。”袁导看着她额前的齐刘海,问:“我看你出道以来的所有造型都有刘海,拍戏的话可以接受自己刘海掀上去,露出额头吗?”
佳莹诧异地看了看谢予薇,导演都这么说了,这事十有八九已经成了。
谢予薇点点头,“当然可以。”
从摄影棚出来,已经下午两点,适应了昏暗光线,再陡然来到户外,光线有些刺眼,谢予薇抬手挡了挡,戴上墨镜,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映出言铮含笑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言铮眼尾微微扬起,阳光罩在他身上,衬得他安静而温柔,“来接你。”
今天是周末,言铮怎么会忽然来这儿?
谢予薇坐进车内,拿起车上常备的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齐刘海,她这刘海从初中时就剪了,这些年一直陆陆续续地打理,还真没有再尝试过没有刘海的妆造。
她放下梳子,狐疑地瞥了言铮一眼,问:“你不会要搞什么小动作吧?”
言铮无奈一笑,抬了抬下巴,“你问郑叔,我才刚来。”
谢予薇半信半疑地看向驾驶位。
郑军接收到谢予薇的目光,不自然地回道:“言总的确刚来。”
“面试顺利吗?”
谢予薇一时不敢说透,只说:“还行。”
“那看来是还不错。”言铮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陪我出去走走?”
谢予薇觉得反常,问:“怎么了?”
“过几天回老宅吃饭,我妈让我给她把她新定的包一起带来。”
言铮带着谢予薇来到了过去谢予薇常去的一家商场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的光线柔和,言铮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看商场里几家门店导购送来了杨泠订的包,还有几款新品。
谢予薇怕被人认出来,下车前就用口罩和墨镜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言总。”导购得知言铮来,提前做了清场,只留下两名人员进行服务,径直迎上来。
谢予薇下意识地将自己脸上的口罩戴好,推了推墨镜。
她和言铮的婚讯从未公开于人前,除了陈霖和佳莹以及公司里几位高层,大家都以为她还是单身。
在外头她不太想和言铮扯上什么关系,回头出了什么金主包|养的传言,对她的事业有损。
“没事,这儿安保很好。”言铮的掌心扣在她的手背,将导购递来的ipad拿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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