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不知名领域内,混乱的空间里。
一间被黑暗包裹的狭小卫生间,天花板的白炽灯正在无规律地闪烁着。
洗手台的水龙头被开到最大,降谷零强撑着疲累的身体,颤抖地伸出左臂,不断冲洗着手臂上灼痛的伤口。
不远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昏倒在卫生间角落,男生正是降谷零的好友兼幼驯染,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此时靠坐在墙角,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隐约可见到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灼伤。
最严重的是他的头部,先前被怪物直接击中脑袋,有一个大面积创口。
降谷零没有绷带和消毒水,也不敢用卫生间锈蚀的水龙头为他擦洗,只能将自己的衬衣简单撕成布条,为其包扎。
可尽管如此,诸伏景光脑门上的伤口,依旧不断往外冒着鲜血,鲜血浸透包扎的布条,一直顺着额角流下。
另一个女孩侧躺在地上,玉藻般的长发披散,期间夹杂着许多块状的,斑驳的红色。
降谷零起初以为她和诸伏景光一样,是头部受到创伤后流出的鲜血。
谁知走近一看,居然是大滩大滩泼洒的颜料。
颜料顺着头顶流下,流进她厚重的长发后凝固,就变成了现在肮脏可怖的模样。
拨开满是颜料的长发,降谷零又发现,女孩的面部有大片紫红色的印记。
降谷零分不清是受伤的淤青,还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降谷零让她侧躺在地上,让脱臼的手臂在上,防止继续受到压迫。
最后再是降谷零自己的伤口。
他趴靠在洗手台边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黑红色的血液喷洒在洗手池中,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凝固的血块和不知名肉团。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降谷零打开水龙头,用颤抖的双臂捧起一汪水,清洗着脸上的脏污,顺便给自己补充水分。
连续的精神紧张和剧烈运动,让他的身体早已陷入缺水状态,口唇都已开始干裂。
随后便是手臂上大片的烧伤。
那伤口痛得厉害,降谷零自己顾不上锈水龙头是否干净,迫切需要冰凉的流水来缓解灼烧的痛苦。
带着些许杂质的水流寒冰刺骨,降谷零却如获甘霖。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时间要回到五月二十七日周五傍晚。
那天下午,降谷零刚结束网球社的社团活动,便照例收拾好东西,前往校门等待自己音乐社的幼驯染一起回家。
可降谷零在校门口等了许久,直至晚霞开始落幕,直至校园内的人影越发稀少,却始终没有等到诸伏景光。
现在回想起来,降谷零只恨自己当时太过迟钝,没有提早意识到不对,没有早一点找到诸伏景光帮他们。
等降谷零实在等得不耐烦,才返回教学楼六楼的社团活动室寻找。谁知却在踏入教学楼六楼的瞬间,跌入一个混乱迷离的诡异空间里。
以往熟悉的教学楼变得又破又脏,墙体倒塌,裸露出内部的红砖和钢筋水泥;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坑洞,洞下是万丈深渊。
而诸伏景光,整个人就悬吊在万丈悬崖边,满头鲜血,双眼紧闭。
唯一支撑着他的,是一个陌生女孩瘦弱的手臂。
但现在,女孩为了拉住诸伏景光,已经半个身子探出悬崖,手臂也在长时间的拉扯中脱臼变形。
就在两人不远处,一个浑身上下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的可怖怪物,正不断发出猖狂的大笑声。
就在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即将跟着诸伏景光一同滑落时,降谷零拉住了她脱臼的胳膊。
女孩发出一阵痛呼,但又强忍着疼痛,与降谷零一起将诸伏景光拉了起来。
看到降谷零出现的一瞬间,那怪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怒吼。
诸伏景光因为头部遭到重创,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hiro!你怎么样!”
“快跑!它要来了!”
女孩与降谷零的声音同时响起。
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看向两人,无数张血红的嘴巴发出杂乱的呓语。
它开始向前滚动,表面上突出的眼睛被巨大的身体和坚硬的地面挤压破碎,又迅速蠕动生长。
降谷零看见眼前一幕,再来不及多问什么,背起诸伏景光就跑。
瘦弱的女生赶紧用手托着脱臼的手臂跟上。
身后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左边是血红色的虚空,右边是仅剩残垣断壁的教室。
背后的怪物体型虽大,移动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间便要追上他们。
怪物逐渐靠近,而降谷零身边的女孩,却开始因为受伤过重而脚步虚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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