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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薪槱在野(二)

小说:

独步巅峰之后

作者:

此日封山

分类:

现代言情

岳江岸像一块铁板,苏魄顶了几下他腰也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她顾不上那么多,脚跟用力踩上他屁股,不但没把人踩醒,反而把自己脚掌硌疼。

此时形势未明,她不敢轻易解开衣带,只得夹着他腰往上挪了几寸,左手往他脸上探去,当真摸到湿润冰凉一片,她心想:留这么多血,不会是要死了吧?

几滴滚烫液体忽得从他鼻翼旁滚下,直嵌进她指甲缝中,苏魄忙收回手,在他衣物上大力擦拭,擦了几下才觉不对,这血不湿不黏,无色无味,她将脑袋往前探去,勉强伸到他耳畔,瞧见他嘴角微颤,一呼一吸之间,她的情绪也为之牵动——岳江岸竟在无声流泪。

看来不是有意不叫醒她,而是已然身中幻术,顾不上那么多。

她在心中感慨,岳江岸意志何其坚定,身被幻术所扰,眼前所见想必已非现实,尚能凭残存的听感与触觉辨明危险,将这些脚边这些古尸砍了个七零八落,待危机解除后才沦陷其中,止步不前。

苏魄想起方才踹飞的那具古尸颈上带着个黄金项圈,项圈上刻有日月星辰组成的“三章纹”,被踹飞时还听闻纷乱铃音响起,想必就是这场幻境的源头。古尸生前应该是个男巫,道行不浅,即使现在为人驱使,躯壳到底还保留着部分记忆,确定岳江岸失去行动能力后才现身,现身后也不贸然对岳江岸出手,反而先试探起她来。

苏魄嘴角勾起,如果皮尔曼当真如岳江岸所说是个茹毛饮血、六亲不认的禽兽,那也是个图谋深远、要把猎物玩弄至死的上等禽兽。

苏魄立马推测出几则重要讯息:皮尔曼对岳江岸的过去有极为深入的了解,故可为他定制幻境,使其无法战斗。而苏魄整日困倦欲昏,利用她疲劳这点,再配合古尸的铃音,便可令她一睡不醒。今夜虽凶险,但试探多于杀机,皮尔曼若是想一击即杀,自可派大军在永夜恭候他们俩,尸潮围一整夜,怎样也得命丧于此。他不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有两种,其一是根本不把他们俩放在眼里,不如多玩弄一会儿再杀;其二是忌惮苏魄,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先出招试探,可皮尔曼不可能知晓她的来历,若真是因为忌惮她,只能由于她“从西域王都来”的身份。

结合皮氏一族潜逃古战场相安百年,近日忽踏出疆域大肆屠戮村庄的举动,苏魄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很多。皮尔曼志在西域王都,定要清算这笔持续百年的血海深仇。

苏魄对皮氏与周王朝间的龃龉毫无兴趣,她不惧幻术,自认从皮氏手下溜出古战场又有何难?可她目前身份敏感,能力又太过特殊,故不敢全力施展。况且她想将岳江岸安然带出,而皮尔曼对岳江岸明显来者不善,她思来想去半天,最后只是将腕间衣带换到左手,在岳江岸背上换了个趴得更舒服的姿势。苏魄实在搞不懂衣带先前是个什么缠法,索性打了个死结,大不了拔刀砍断,还能束缚她不成?

四面八方多出数百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虽被盯得汗毛竖起、头皮发麻,她面上始终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情。她不畏奸邪、遇到千年老妖亦是丝毫不惧,可就是怕鬼怕死人,之前随宗门下山办事,赶尸人背后的死尸不过蹦跶了两下,便把她吓得飞跳到梁上,还被同门取笑许久。

她向来是急中生智的类型,有时又偏执,想办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尽管狐毛大衣内冷汗涔涔,但寒风一吹,她清醒意识到:保留越多,对方才会越忌惮。

她未施法术,也没拔出那柄正在她灵魂中嗡鸣作响的刀,只是将右手覆上岳江岸的眼。

岳江岸的短睫刮过她的掌心,温泪在她手掌凝结成冰,她长吐一口气,原本淤滞在胸腹,许久未动的灵力蕴于掌中,只见掌边空气忽得扭动挣扎起来,凝白银丝从她指缝间溢出,如萤火虫般飘在他们周围,硬是在漆黑永夜里照出块光亮之地。

幻境中,岳江岸才将女子尸骸埋进土层之下,连跪下哀哭的契机都没有,又不得不举剑应对循血而来的古尸,他在尸潮围攻之下节节后退,眼睁睁看着他们将苔地刨开,争先恐后吸食女子的鲜血,骨刺与利牙撕扯开她的肌骨,血液刚泼溅在暗青苔藓上,立马又有古尸趴伏在地面嚼食,他怒吼一声,猛得将巨剑举过头顶,宽刃一次次扫下。当尸潮尽灭时,他回望这处台地,血肉糊成一片,再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们的。只剩那枚皮绳所系的项链挂在他剑把上,在北风中敲击剑背,声声落下,像兴海寺夜里传出的钟声。

他正欲自刎,眼前忽而白茫茫一片,茫茫中有一道黑影铺就的路,他缘路前行,再然后,便看到……看到乱七八糟的掌纹?

“嗯?”面颊濡湿一片,苏魄将覆在他眼前之手挪开,严寒瞬间将他脸上泪痕冻成冰粒,他在原地怔愣良久,幽暗夜里,来自四方的耸人视线正集中于他脸上,而苏魄的鼻息有一搭没一搭吹在他领口,终于确认这里才是现实。

“你醒了?”苏魄以右手食指指挥着空中银丝,方向正朝着她方才踹飞古尸时听见的落水声处。岳江岸并未多问,与她配合默契,朝银丝游动的方向走去。

银丝自在流溢,是永夜里的一条银河,若她直觉准确,这永夜恐怕也是幻术织成的巨幕,否则源自于她神识的银丝,如何能照亮前路?

苏魄垂下手臂,虎口恰好撞上他胸前的项链:“什么东西?一颗牙齿?”她顺手抓起吊坠把玩,下巴支在他斜方肌上,那牙齿摸起来小而光滑,她笑道:“是你的乳牙吗?”

岳江岸并未阻止她,而是解释道:“是别人的后槽牙。”

苏魄立马抛开吊坠,内心想着西域真是民风彪悍,竟用别人的后槽牙当项链。过了会儿反应过来岳江岸并非残忍嗜杀之徒,他所说的“别人”恐怕对其意义匪浅。

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撬动人心的机会,她顺着话往下问去:“这个别人是什么人?”

“你母亲?我猜测你母亲是中原岳氏之后,岳氏以母系血脉传承,你以母为姓。”

岳江岸点头道:“母亲并非来自中原岳氏,只是幸而与之祖地毗邻。二十年前青年人中兴起外出远游之风,她本就不得家人宠爱,遂出门游历,在古战场遭险后嫁与父亲,再未回中都。”

见他说了这么长段话,苏魄怀疑道:“你官话何时这么好了?”

岳江岸被问得一愣,良久才解释道:“前段时日被迷了心智,方才虽差点命丧虚境,醒来后却想起一切。”

“迷了心智?”

“我长于村庄,虽有母亲教我官话,又偶尔带我去王都听书,但还是不熟悉。两年前爱人在古战场遭险,为了她才开始与各地行商打交道,因此官话日渐熟练”

他脚步一顿:“你来的前几日,我不知为何丧失了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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