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想试探苏魄和岳江岸之间的感情?”
阙燕青晃着手指:“非也。和万沙住持一样,他只是‘顺势而为’,一来可以试探他们二人,二来可以知晓布幻境之人的目的。目前来看,这两点他都做到了。”
“这里有四个关键点。”阙燕青竖起食指:“第一,还是那个问题,要看当年之事,为什么要抹除岳江岸和蛇女,以及苏魄与周、裴相关的记忆。除了增加风险之外,抹除这段记忆也使他们无法完全重现当年之事。”
姜元点头:“是啊,比起重现,这更像一场无聊的试验,试验他们两人关系的可能。你觉得裴照好奇吗?如果他没有先来,岳和苏说不定能走到一块。”
阙燕青:“在意也不在意。从他的角度,他已经来了,苏魄的生命要和他的捆绑在一起是谁都无法撼动的事实。且苏岳二人保持友人关系十多年,可想而知在未来他们也会小心不去打破这种平衡。裴照大概就想这样平稳过渡,让岳江岸安稳活到老,只要不出现变故,他们两人的关系无法再更进一步。”
姜元笑道:“我不觉得裴照是个心胸这么宽大的人,他巴不得爱慕苏的人都死掉。”
阙燕青直起中指:“这就来到第二个问题,苏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元道:“麻烦难缠,开国时厥功至伟我承认,但在生活中是个白痴,大小姐脾气比姜祯还严重,稍不顺心就朝人发火。没礼貌,对我态度很差。”
阙燕青笑着说:“但她几乎不对岳将军发火。”
“那是当然,他们共事这么多年,岳江岸又是个沉稳话少的,她一抬手岳江岸就知道她要使计、用毒还是来硬的,很多事情根本没必要吵,也吵不起来。”
“可是苏前辈在工作中本就鲜少表露情绪。”阙燕青回忆道:“有次她令吾阅读昭康年间的周王政令,从中梳理周运烛干政的时间线,翌日一早提交给王池沉前辈。我不慎把水全打翻在那卷宗上,那时将近亥时,卷宗乃机密之物又不便唤宫人处理,她只叹了口气,便与我一张张烤干,又在一旁助我一同分析,直至破晓。”
“苏前辈在工作中专注、沉稳且细致。这和她放松时表现出的特质截然不同,究其本质是她内心对这两件事的划分泾渭分明。本朝寄托了她毕生理想,她一定要在各方面都确保其运行稳固,不出疏漏,以致于一点私情都不表露。苏前辈和岳将军的相识,本就是因…”
“因为我哥那时非常需要培养一个能带兵作战的将军。”姜元补充道。
“没错。从一开始苏魄给岳江岸的定义就是同伴,模糊的好感都让位于开国这个大目标。等到二人都意识到彼此间或许有那么点火花,也错过了能发展的时期。”阙燕青摊手:“所以裴照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他太了解苏魄了。于是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姜元左思右想终于有了眉目:“设局的人接受不了这种可能。”
阙燕青这下竖起无名指:“这就来到第三个问题,谁接受不了苏魄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姜元冥思苦想也想不出来,于是随口胡诌:“难不成是我哥和王池沉?为人父母,看不得跟白菜一样的女儿被猪拱了!”
阙燕青”呃”了一声,委婉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姜元摆手:“行了,你直说吧。”
“最先被爱的人接受不了她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周运烛?他不是死了?”
阙燕青终于抬起小拇指:“裴照那天为什么说等我们找到尾麟,他就告诉我们为什么那人要多此一举扭曲他们二人当年记忆?”他也不卖关子,而是接着道:“因为尾麟就是解答的关键。传说配龙尾麟者,刀枪不进,水火不入,周运烛极有可能还活着,也许是当年没死透,又或者死了又活了。”
姜元冷哼道:“想象过分大胆,但的确,只有周运烛活着这件事情能解释一切,比如谁能把那个小屁孩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不如我派人去飞云宗旧地探寻一二?”
阙燕青却道:“臣觉得我们可以不变应万变。”
“正合我意。”姜元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串珠:“过去爱恨情仇跟我们半点关系没有,让苏魄自己解决。不过有谁想要从我手中拿过这天下可没门,我们明日速归中都,旧周势力大多在东海,可得先把津阳关给守好了。等到裴照他们二人至东海后,再商议之后之事。”
“臣遵旨。”
第二日,两驾马车先后从兴海寺出发往东,第一辆走时晨钟方响,扫洒僧人在前院扫雪,阙燕青彬彬有礼朝他道:“我二人有急事在身,故而不告而别,可否请您给住持带话,请他见谅。不日后会有信自中都而来,邀请他前去议事,也请他先做考虑。”
扫洒僧人手中动作不停,只淡淡应了个好。
第二辆走时早餐刚过,旭日东升,庭中落雪融化,扫洒僧人折下一只红梅赠与路过庭院的苏魄,苏魄摆手婉拒:“我路途艰远,这红梅过不了几日就要干枯落灰,不如贡在佛前。”言罢,便提着行装上了马车。
那僧人立于树下,待马车远去后,砰得仆倒在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迷迷蒙蒙地爬了起来。万沙住持在塔顶抄经,瞧见这幕便停笔下塔,来到岳江岸房前朝屋内道:“岳施主,现下刀口已过了静养期,今日起可在庭中修炼。”
下午风雪又起,岳江岸身着薄衣、扎着马步在梅树下运气炼神,他未曾言痛言哭,可每次受伤——康复——伤愈的循环又岂能轻描淡写带过?他额前身后因腿中剧痛而渗出层层热汗,他想: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此时一朵红梅被朔风吹下,黏在他的伤口旁,他突然不想忍下去,于是伸手把那朵红梅碾作一团,抬手看着自己指尖粘着的粉红花液,喃喃道:“好疼。”
“——好疼!”
苏魄从梦中惊醒时便对上裴照幽静的眼,他皱眉道:“你梦到什么了喊疼?”
“梦到在古战场里被蛇咬了,那条蛇竟然会说话,张口大骂我是个‘负心之人’。”
“哦。”裴照说:“你确实是个负心之人。”
马车刚进东洮城,城中人声喧闹,苏魄拉开帘子看着被照得灿金的楼栋。西域广袤,各城气候迥异,东洮连日大晴,仅偶尔有几阵小雪,此时落日熔金,车外行人来来往往,苏魄糊弄道:“什么负心?我怎么听不懂呀?”
“不仅负心,而且还狠心。”裴照一把拉上车帘:“到这里可以跟我说了吗?”
“说什么。”
“说为什么孩子不见了,你还能悠悠哉哉跟我去东海。”
苏魄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是你说小久无恙,和别人在玉阳玩得很开心吗?再说了,王夫人也为小久占卜,料定他现今无事。”
“你有这么相信我?还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信神了?”裴照嘲讽道:“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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