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尘本源气场席卷天下不过三日,一场针对他的无声联盟,便在暗中彻底结成。
没有公文告示,没有歃血为盟,没有公开宣言。
所有门派心照不宣,密信飞驰,使者夜行,老祖出关,长老密会。
昔日互相攻伐、彼此猜忌、立场对立的正邪中立三道,在这一刻,放下所有恩怨,空前团结。
只因一个共同的理由:
许尘太强,强到打破平衡;太圆满,圆满到无人制衡;太无敌,无敌到让所有人寝食难安。
东域正道联盟总坛,密室之内灯火长明。
当年参与围剿许尘的五大掌门、七位太上长老,尽数在座。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
“诸位,事态已经紧迫到刻不容缓。”正道盟主席面沉如水,指尖敲击桌案,“许尘如今已是凡尘武道巅峰,混沌道元,明暗同体,一念可覆山,一息可沉海。再放任下去,整个修行界,都要改姓许!”
下方一位白发老祖颤声开口,满是后怕:“当年围剿,我们是以‘除魔卫道’为名,尚能占据大义。可如今……他没有杀一人,没有灭一门,没有乱一方秩序,我们凭什么动手?”
“凭什么?”盟主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锐利如刀,“就凭他威胁太大!力量本身就是罪过!存在本身就是祸端!今日他不动手,是隐忍;明日他动手,我等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宁可负他,不可被负!”
八字落下,密室之中死寂一片。
人人脸色发白,却无人反驳。
因为这正是所有人心中最阴暗、最自私、最真实的想法。
当年许尘赤诚待人,他们视之为愚;
当年许尘断臂救人,他们视之为功高震主;
当年许尘众叛亲离,他们落井下石;
如今许尘武道圆满,他们便要联手抹杀。
正义?不存在的。
道义?早抛诸脑后。
他们要的,只是安全感,只是控制权,只是不被超越、不被俯视、不被威胁。
“当年围剿,我们尚能借黑白两道之势。如今许尘占尽大义,主动交出本源与心之力,天下人都看在眼里,我们贸然出手,必被唾骂。”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盟主冷笑一声,早已备好说辞:“大义?我们给他造一个‘不义’便是。”
他抬手一挥,身后弟子呈上一卷图文。
“三日内,我要整个修行界都传遍:
许尘闭关十年,暗中修炼魔道邪功,以生灵精血炼化本源;
他气场盖压天下,压制后辈天资,断我辈传承之路;
他假意交出心之力,实则暗藏祸心,随时准备破印而出,血洗诸门;
他与深海海神勾结,意图颠覆凡尘秩序,独霸三界大道。”
字字诛心,句句构陷。
没有一句真话,没有一丝证据,却足够煽动,足够恐惧,足够让所有门派站在“正义”一方。
“好!”众人齐声应下,眼中再无顾虑,“只要口号正义,理由堂皇,天下人只会信我们,不会信他一个‘异类’!”
人心向来如此:
不信眼见为实,只信众人所言;
不问是非曲直,只看立场利益;
不记他人恩情,只惧自身安危。
密室灯火熄灭,阴谋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西域中立宗门、南疆魔道残余、北海古老世家,几乎同时召开一模一样的密会。
一样的猜忌,一样的恐惧,一样的构陷,一样的决议。
联兵。
讨伐。
压制。
除患。
没有人问一句:许尘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念一句:他主动交出本源、封□□之力,只为换天下安宁?
没有人想一句:他两世为人,从未主动滥杀无辜,从未颠覆苍生?
他们只知道:
他太强,所以危险;
他太特殊,所以排除;
他太圆满,所以必须打压。
十日之间,一支空前庞大的“正义联军”悄然成型。
正道三十六门,中立二十七宗,世家十二望族,甚至连当年被许尘重创、残存下来的魔道旁支,都怀着恐惧与恨意,加入联军。
人数逾万,高手上千,老祖级强者数十,法器如山,阵法如林。
旌旗遮天,剑气凌云,咒符遍地,威压千里。
这阵仗,比当年围剿许尘时,还要浩大,还要决绝,还要疯狂。
青云山上,早已风声鹤唳。
联军使者三番五次上门,逼迫青云宗表态、交人、划清界限。
青云宗主与长老们面如死灰,进退两难。
护,联军一到,青云宗化为飞灰;
不护,出卖许尘,良心难安,天下耻笑。
最终,恐惧压倒一切。
青云宗发出通告:
逐出许尘,废除外门弟子身份,从此与青云宗毫无瓜葛;联军讨伐,青云宗保持中立,不参与,不阻拦。
通告一出,等于将许尘彻底推向风口浪尖,亲手推给联军刀剑。
山门之外,弟子们人人惶恐,收拾行囊,准备逃离。
曾经敬畏跪拜的目光,如今只剩下躲闪、冷漠、背弃。
林浩等人心胆俱裂,躲在屋中,瑟瑟发抖,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院之中,青衫弟子怒火冲天,手握长剑,浑身发抖:“师兄!这群小人!无耻之徒!当年你为他们让步,为他们安心,如今他们却联手构陷,举兵杀你!我去斩了那些使者!”
许尘端坐石凳,静静煮茶,茶水清澈,热气袅袅。
他抬眸,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何必动怒。”
“他们怕我,不是因为我恶,是因为我强;
他们恨我,不是因为我错,是因为我特殊;
他们杀我,不是因为我罪,是因为我让他们不安。”
“这本就是人间常态。”
青衫弟子眼眶发红:“可是师兄,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你明明一心守善!”
“善与恶,在力量面前,从来都不重要。”许尘轻轻吹开茶沫,声音清淡,“他们要的不是公道,是安全感。我不给,他们就抢;抢不到,就杀。”
“那我们……”
“等。”许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他们来。
等他们把所有的恶意、所有的猜忌、所有的自私,都摆在我面前。
等他们把两世欠我的,一次还清。”
他神色始终淡然,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失望。
不是麻木,是看透。
两世为人,两次被天下背弃,两次被举世围剿,他早已不期待任何人心与奇迹。
深海龙宫之中。
海神静静望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联军,一声轻叹,满是苍凉。
“当年围剿,是为‘正邪’;
今日讨伐,是为‘强弱’。
天下人,从来没有变过。”
青衫弟子传音问道:“师尊,我们不出手吗?师兄他……”
“不出手。”海神闭目,语气平静,“这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劫。
他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便算不得真正圆满;
他若连这一局都破不开,便算不得真正自由。
我只能护他神魂不灭,不能替他挡天下刀兵。”
“可是天下人都负他……”
“正因天下负他,他才要走出一条不负自己的路。”
海浪轻响,无言而沉重。
三日后,青云山脚下。
万余联军齐聚,旌旗蔽日,剑气冲霄,声势浩大,震彻云霄。
数十位老祖级强者凌空而立,面色冰冷,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青云山上那间小小的院落。
盟主腾空而起,声如惊雷,传遍天地,字字句句,皆是构陷。
“天下同道听着!许尘乃是上古魔头转世,明暗同体,祸乱本源!
他闭关十年,修炼邪功,压制后辈,断我传承!
他假意归顺,暗藏祸心,勾结海神,颠覆凡尘!
今日,我等替天行道,举兵讨伐,必除此獠,以安天下!”
话音落下,联军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替天行道!必除此獠!”
“替天行道!必除此獠!”
谎言重复千遍,便成了“真理”。
没有证据,没有过错,没有恶行。
只凭“太强”“太特殊”“太危险”四个罪名,便要将他斩杀于青云山下。
荒谬?可笑?恶毒?
可这,就是人间。
许尘听到了,清清楚楚。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微尘,缓步走出小院。
一步,踏出青云山门。
一步,站在万千修士之前。
一步,面对整座天下的敌意。
一人,对万军。
一无兵器,二无阵法,三无气势暴涨,四无怒目圆睁。
依旧是那袭素衣,依旧眉眼平和,依旧神色淡然。
万军当前,剑拔弩张,杀气冲天。
许尘孤身而立,如风中孤松,不卑不亢,不惊不惧。
联军修士见到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心神震颤。
那股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碾压,让他们连举起兵器的勇气,都弱了三分。
盟主见状,厉声大喝,压下恐惧:“许尘!你罪孽滔天,还不束手就擒!”
许尘抬眸,目光平静,看向那位满口“替天行道”的盟主,声音清淡,却穿透喧嚣,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我一没杀你门中一人,
二没夺你宗中一物,
三没乱你世间一序,
四没违我心中一诺。”
“我交出本源,是为让你们安心;
我封□□之力,是为让你们不慌;
我闭关苦修,是为了结自身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万千修士,扫过那些冰冷、恐惧、凶狠、自私的脸。
“今日,你们举兵万余,旌旗蔽日,要来杀我。
告诉我——
我,何罪之有?”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刺得每一个人心头发慌。
全场死寂。
盟主脸色涨红,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像样的罪名。
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你太强!你威胁天下!你便是最大的罪!”
“哈哈哈……”
许尘忽然笑了。
笑得清淡,笑得平静,笑得苍凉,笑得无奈。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放声大笑。
笑天下公道,笑人心自私,笑善恶不分,笑强弱定罪。
“好一个‘太强就是罪’。
好一个‘威胁就是过’。
好一个‘替天行道’。”
他缓缓收住笑声,眸光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变沉,一点点变得不再温和。
“上一世,我为天下断臂,为正道赴死,你们围剿我,说我是魔;
这一世,我武道圆满,不杀不抢,不扰不乱,你们讨伐我,说我太强。”
“既然你们非要一个罪,那我便给你们一个罪。”
许尘缓缓抬起手,指尖混沌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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