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谷反杀、邪修献祭亲徒换皮重生的消息,如同一场无声的野火,在短短半月之内,悄然烧遍整个凡尘修行界。
没有人知道山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看清那场对决的真相,更没有人愿意相信——那个曾经被黑白两道围剿、早已“陨落”的许尘,不仅重生,还反手重创了一位蛰伏千年的老牌邪修。
所有门派能确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当年那个明暗同体、震动天下的许尘,真的回来了。
第二,他已觉醒记忆,重修道行,实力正在飞速恢复。
第三,他与邪修不死不休,双方必有一场死战。
消息一经传开,修行界彻底震动。
恐慌、忌惮、猜疑、戒备,如同阴云,笼罩在各大名门正派头顶。
当年参与围剿许尘的宗门,如今一个个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他们怕许尘记仇,怕他报复,怕他重回巅峰之后,把当年所受的委屈与背叛,千倍百倍地奉还。
那些未曾参与围剿、却也冷眼旁观的中立门派,同样惴惴不安。
他们怕许尘心性早已扭曲,怕他堕入魔道,怕他横扫诸派、重塑秩序。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青云宗作为许尘眼下的栖身之地,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
各大宗派使者络绎不绝,明为拜访,实为打探;暗中布控监视,密信往来不断。
整个宗门被压得喘不过气,长老们日夜齐聚议事,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稳妥的主意。
赶走许尘?
他们不敢。
留下许尘?
他们不安。
就在整个修行界人心惶惶、暗流涌动之时,许尘主动出手了。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许尘推开那间偏僻小院的门,缓步走出。
他依旧一身素衣,身姿挺拔,气质沉静,眸光淡然,不见半分锋芒,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一路走来,沿途弟子无不噤声避让,低头垂目,无人再敢冷眼、无人再敢嘲讽、无人再敢排挤。
昔日那个任人欺凌的孤童,早已脱胎换骨。
许尘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向青云宗主殿。
青云宗主与各大长老早已等候在此,一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许尘……”宗主起身,声音微涩,不知该如何称呼,更不知该如何面对。
许尘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今日我来,不为寻仇,不为问罪,只为给天下各派,一个交代。”
一言既出,满殿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他开口第一句,竟是“交代”,而不是“报复”。
许尘目光环视众人,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我知各派忌惮我,恐惧我,防备我。
怕我明暗同体,失控成魔;
怕我记恨前尘,报复诸门;
怕我力量太强,扰乱秩序。”
他句句直白,戳破所有人不敢言说的心事。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许尘淡淡一笑,继续开口:
“今日,我主动给诸位一颗定心丸。
我在此立誓:此生不主动进犯任何宗门,不滥杀无辜,不颠覆修行界秩序。
当年恩怨,我只与一人清算,与各派无关。”
那人,自然是献祭弟子、换皮重生、不死不休的邪修。
可各派依旧心存疑虑,面色迟疑。
誓言无用,人心难测。
力量太强,便是过错。
只要许尘还在,他们便永远寝食难安。
许尘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世人从来不信誓言,只信制衡。
那他便给他们制衡。
许尘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缕温润璀璨的金色本源,缓缓浮现在掌心。
那是他明暗同体的根基之一,是他力量的源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本源。
紧接着,他右手抬起,掌心浮现一缕漆黑如墨、却纯净无暇的暗之本源。
一金一黑,两道本源静静悬浮,彼此相生,却又彼此制衡。
大殿之内,所有长老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这是……真正的明暗同源本源!
比传说中更加纯正,更加浩瀚,更加恐怖!
许尘目光平静,声音坚定:
“为证我清白,安各派之心,我自愿分离出半数本源,交由青云宗与各大名门共同保管、共同封印。
若无天下浩劫,此本源永世不出。
若我心生异念,祸乱苍生,各派可凭此本源,直接削弱我道行,制衡我性命。”
话音落下,满殿大哗!
“什么?!”
“他要交出半数本源?!”
“那是他的根基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本源乃是修士命根,一丝不可失,更何况是半数本源!
这等同于自断一臂,自损道行,将性命交到别人手中!
他们预想过许尘会强硬、会隐忍、会发誓、会结盟。
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平息天下猜忌。
青云宗主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许尘,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许尘淡淡点头,语气从容,“我以半数本源,换天下安宁。
从此,各派不必再怕我报复,不必再怕我成魔,不必再惧我力量。
我只安安静静修行,只清清白白清算我与邪修的私仇。”
这还不够。
许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左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曾经是灵魂心契的烙印所在。
尽管契约早已逆转崩碎,但契约最核心、最根本的凭依——他的心之力,依旧留在原处。
那是他最纯粹、最根本、最不可替代的力量。
也是当年邪修用来锁他、控他、夺他的关键。
许尘眸光一凝,体内力量轻轻一震。
一缕淡金色、温润如水、澄澈如心的微光,缓缓从他心口分离而出。
那是——心之力本源。
“此乃我心之力,是当年灵魂契约的根基。”
许尘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心神巨震,“我将它一并交出,由各派联手封印。
他日若我违背誓言,心生恶念,
诸位可凭此心之力,直接断我道途,镇我神魂,甚至……取我性命。”
轰——!!!
这一次,大殿彻底炸开。
半数本源,已是惊天让步。
连心之力都交出来,这等同于……把命彻底交了出去!
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做到这一步?
当年那个被他们逼到陨落的许尘,
如今竟然愿意交出本源、交出心之力、交出性命,只求一个安心修行的机会?
巨大的震撼与羞愧,悄然爬上一些长老的脸庞。
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们以猜忌之心害赤诚之人,
他们以恐惧为由,行排挤之实。
而许尘,却用最坦荡、最决绝、最无私的方式,回敬了所有的恶意。
“我许尘,在此以神魂立誓:
此生只诛邪修,不害苍生;
只守本心,不逆天下;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存。”
声音清朗,传遍大殿,传遍青云,传遍天下。
所有使者、所有长老、所有暗中窥探的修士,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坦荡。
赤诚。
光明。
磊落。
这一刻,没有人再敢怀疑他。
没有人再敢轻视他。
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魔头。
青云宗主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对着许尘,深深一揖。
这一揖,代表歉意。
这一揖,代表接纳。
这一揖,代表天下门派,共同认下这份承诺。
“许尘道友,
我青云宗,代天下诸派,应下你的承诺。
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你修行,我不扰;
你复仇,我不拦;
天下不动,你不动。”
许尘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有劳宗主。”
当日,青云宗发出天下檄文。
公告三事:
一、许尘已觉醒重生,心性光明,无意报复诸派,只清算邪修。
二、许尘自愿交出半数本源与心之力,由十大门派共同封印,以为制衡。
三、天下各派,不得再排挤、猜忌、滋扰、围杀许尘,违者,共讨之。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恐慌散去,忌惮平息,流言渐止。
修行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所有人都称赞许尘坦荡、大义、顾全大局。
只有许尘自己知道,这一步,不是退让,不是软弱,不是自缚。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最顶级、最稳妥、最无解的谋略。
第一,交出半数本源,对他而言,不伤根本。
他明暗同体,本源生生不息,只要神魂圆满,早晚可以重炼。
用暂时的力量,换永久的安稳,划算至极。
第二,交出心之力,看似凶险,实则一举两得。
心之力是当年灵魂契约的根基,交出去封印,等于彻底斩断与邪修最后的羁绊。
从此,邪修再也无法通过契约感应他、锁定他、牵制他。
他彻底安全,彻底自由,再无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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