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尘染是被光晃醒的。
某个人翻身的动静带起帐幔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晨光,正好打在她眼皮上。她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却被一只手捞回来,后脑勺枕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别动。”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慵懒地道,“还早。”
故尘染含糊地“嗯”了一声,慢慢清醒了。身体倒是不酸不痛,这倒出乎她的意料。穿书前她看小说里写的那些“第二日下不了床”的桥段,大概是骗人的,要么作者没经验瞎编的。那她这算怎么回事?是身体素质太好了,还是夜楠不行?
不对,昨晚那情况,显然不是后者。那就是前者。穿书这么久,天天打打杀杀、东奔西跑,这身子骨确实练出来了。开荤这种事,对她来说也就是多运动了一晚上,顶多算加练。故尘染躺平了,觉得自己起床后可以去跑个五公里。
她睁开眼,平躺着,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
“一次。”
拇指。
“两次。”
食指。
“三次。”
中指。
“九次……”
“技术……”她小声嘀咕,又重新掰起手指,“七分。态度……”
又掰一根,“九分。配合度……”
再掰一根,“八分。创新性……”
又一根,“六分。体力……”
她犹豫了一下,掰起第五根,“九分半。”
她盯着自己张开的五指,想了想,又掰起第六根:“颜值的话……满分。平均八点二五。”她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评价体系很满意,“不错,良好偏上,距离优秀指数还差一点。”
身边的人动了。一只手臂横过来,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沙哑:“在干什么?”
“数数。”故尘染面不改色道。
“数什么?”
“昨晚的次数。”
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
故尘染偏头看他。夜楠的脸埋在她颈侧,只露出一只耳朵,那耳朵尖尖泛着红。她突然觉得好笑,伸手去捏那只耳朵,指尖刚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闹。”他闷声道。
“谁闹了?”故尘染理直气壮道,“我在做学术研究。第一次,不得总结经验教训?”
夜楠沉默了很久。
久到故尘染以为他又睡着了,他才开口:“……几次?”
“九次吧。”故尘染道,“不算你中间那次。”
夜楠又沉默了。
故尘染感觉到他埋在她颈侧的脸动了动,像是在蹭什么。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评价呢?”他冒出来了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不是要总结经验教训?”他抬起头,终于露出那张脸。晨光里,他的眉眼比昨夜柔和了许多,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像是没睡够,但那双金瞳却亮得惊人,像被什么东西洗过一样,干净又透澈。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评价是什么?”
故尘染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尖一颤。她别过脸,干咳一声:“真要听?”
“……说给自己听的。”他把脸埋回去,闷声道,“我又不会生气。”
故尘染清了清嗓子。
“技术有待提高,”她一本正经地道,“胜在态度诚恳。理论知识储备充足,实操经验略显不足。优点是学习能力强,肯钻研,有耐心,不达目的不罢休。那本也挺实用的。缺点是……”
她停了一下。
“缺点是什么?”他问。
“太有耐心了。”故尘染依旧面不改色道。
夜楠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加起来都长。故尘染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故尘染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
“嗯。”
“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消化。”
“消化什么?”
“你给我的评价。”
“你耳朵红了。”故尘染很客观地指出。
“……”
“脖子也红了。”
“……”
“你是不是——”
“……你这个人,”他打断,闷声道,“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这种事。”
故尘染乐了,侧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他抬头。那张脸确实红了,从耳根红到颧骨,连鼻尖都泛着粉,偏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害羞了?”她挑眉。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大秋天的,热?”
“那就是在琢磨怎么把分数提上去。”
接着夜楠就不说话了,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极其用力狠狠地箍了一下。
“别说了。我下次……会更好。”
故尘染在他怀里闷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行,”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那我期待你的进步。”
夜楠被她拍得咳了一声,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手,十指交缠,扣在胸口。
“别闹。”他制止。
“谁闹了。”故尘染抽了两下手,没抽动,干脆不抽了,就那样被他握着。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也不轻。
“笑什么?”他问。
“没笑。”
“你在笑。”
“没有。”
“你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那是……那是晨起的面部肌肉活动。”
夜楠没话说了,等故尘染笑够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起床,你还有早朝。”
“不去。”
“皇帝不上早朝,史官怎么写?”
“不想当了。让他们写我沉迷美色,荒废朝政。”他面无表情地道,“反正也不是假的。”
故尘染被他噎了一下,抬手捶他肩膀,娇嗔道:“你够了啊。你再说一遍?”
他要是不做皇帝那接班的不就是自己吗?故尘染真的每天要忙死了,不想再收拾一堆烂摊子,再说了,她不擅权术啊。
“病了。”夜楠懒洋洋道。
“骗人。”
“嗯,骗人。”他理直气壮道,“病的是相思,昨晚刚吃了一剂药,还没消化完。”
故尘染又想捶他,夜楠握住她的拳头,低头看了看,轻笑出声:“阿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
故尘染懵了。
她好看吗?她只是一个借壳寄居的灵魂,一副皮囊而已,好看不好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穿来这个世界,发现这张脸就是自己的。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还行吧,五官端正,皮肤白净,看着顺眼。但要说“好看”到什么程度,她真没概念。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社交少,工作忙,每天对着电脑,连妆都懒得化。
偶尔有男人示好,但总觉得没意思。对方约她吃饭,她想着还有方案没写完。对方送她花,她想着这花能养几天。对方说想她,她……没什么感觉。对方说她冷血,她想了好久,觉得可能不是冷血,只是没遇到对的人。
后来就穿书了,再后来就遇到夜楠了。不过自己这张脸还是那张脸,她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江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她也就是个中等偏上。但她隐隐约约记得弟子们私下八卦,说江湖第一美人是万尊阁阁主来着。万尊阁阁主不就是她吗?故尘染只当小孩子说着玩,没放在心过上。
“我真不知道。”故尘染愣愣道,语气坦诚得不像在谦虚,“可能是……习惯了吧。”
“今天不想上朝。”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意味,“想跟你赖一会儿。”
“我也有事。万尊阁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让江暮去处理。”
“江暮又不是阁主。”
“那你也不是皇帝。”他挑眉,理直气壮地道,“皇帝都可以翘早朝,阁主凭什么不能翘班?”
故尘染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道:“夜楠同志,你这个工作态度很成问题啊。你拿我的万尊阁跟你的早朝比?你那是本职工作,我那是……”
“同志是什么?”夜楠皱了皱眉,好奇道,“你那又是什么?”
“就是……志同道合的意思。”她随口糊弄过去,不敢看他,道,“我那是事业。“
“皇后也是事业。”夜楠认真地道,“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陪我赖床。”
故尘染瞪他一眼。他也瞪她,瞪了两秒,先绷不住了,嘴角勾起来,勾成一道好看的弧。
“就一会儿。”他道,声音放软了,像在哄什么,“一刻钟。好不好?”
“不行。我真有事。万尊阁那边一堆事等着处理。”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故尘染想了想,很认真地道:“大部分事都比你重要。”
夜楠深吸一口气:“你这个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真的很会说话。”
“谢谢夸奖。”故尘染心软了,“一刻钟。”
窗外,一只狸花猫蹲在窗台上,歪着头往里看,是桃花。它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今天不起床。它已经蹲在那里很久了,尾巴尖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偶尔“喵”一声,像是在催促。
故尘染听见了,从夜楠怀里探出头,朝窗外喊了一声:“桃花,别看了,少儿不宜。”
桃花:“喵?”
他立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殿里安静下来。晨光从帐幔缝隙里一点点渗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阿染。”他突然叫她。
“嗯?”
“以后……能不能多回来住?”
故尘染听出他话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没立刻回答。她是皇后,他是皇帝。她有万尊阁要管,他有天下要治。这世上有太多比这种更重要的事,有太多比儿女情长更紧迫的担子。他们都心知肚明。
“我不是说每天都回来,”夜楠赶紧补充,“就是……偶尔。你不忙的时候。想回来的时候。或者不想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回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故尘染打断他。
他沉默了一息。
“我想说,”他轻声道,“长生殿太大了。一个人住,空得很。”
故尘染没接话,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催人起床。
“夜楠。”故尘染开口。
“嗯。”
“昨晚你说,你只有我了。”
他的手臂紧了紧。
“我也只有你了。”她轻声喃喃,“在这个世界里。”
夜楠没说话。
一刻钟后,故尘染准时从他怀里钻出来。
“到点了。”她翻身坐起,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裸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她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扯过外衫披上。
夜楠躺在那里,看着她穿衣服。
“你真走啊?不睡了?”
“不然呢?”故尘染头也不回,“万尊阁那边一堆事,长老昨天传信说那个女孩身体检查有结果了,我得去看看。”
“什么女孩?”
故尘染睨了他一眼:“妖骨市救回来的那个。你的眼线忘和你说了?”
夜楠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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