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郎泛红的眼眶,贺令秋剑眉微拧起,片刻后沉默的旋身离开。
温明鹤抱着被子哭了大半夜,梦里都是她被鞭打到奄奄一息,温家人一个个头颅滚地的血腥残忍之象。
翌日,柳叶儿进来为她梳洗,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色苍白憔悴,温明鹤咬紧唇。
她从未真正与贺家人相处过,贺父和云氏和善的态度迷惑了她,让她险些忘记贺家原本对她避之不及,而贺令秋强捏着鼻子留下她是迫不得已。
她乖顺些,他才会如冰山消融一般温和,她若如昨夜那样提出要求,他便冷下脸来,用高高在上的旁观姿态让她认清如今的残酷现实。
可……温明鹤害怕爹娘至亲会像曾经的她那样,满身伤痕死在幽暗冷寂的牢狱里。
她只想亲眼看一看他们,哪怕很远很远地一眼,也足够安心。
...
温明鹤意外地病了。
许是那日喝醉酒着了凉,又或者哭了很久变得脆弱,临到入夜时,头昏昏沉沉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贺令秋从书房回来时,柳芽儿正端着药碗要离开,看见青年后从容地欠身一礼,“见过姑爷。”
淡淡的苦药味扑来,贺令秋望着侍女手里的药碗,眸光微微暗下,“……她怎么了?”
“姑娘有些低烧,眼下才睡着,柳叶儿在里面陪着。”
柳芽儿恭顺地垂着头,遮掩住眼底的不快,严严实实的堵在门前。“姑爷将要春闱科考,奴婢便让人把东厢房又重新收拾了一番,姑爷今夜继续睡在那边吧,免得被姑娘过了病气。”
她语气听着也颇为恭敬,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主仆,再怎么恭敬也掩不住这几句话里的不客气,贺令秋剑眉微皱了皱,压下那一丝不悦。
“郝大夫可来给她诊过脉象?”
“下午时来过,叮嘱要多喝几日巩固。”
贺令秋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越过她进入房中,柳芽儿望着青年修长的背影,还是不甚放心的跟进去。
温明鹤起来喝药之前就在睡,喝完药后困意更浓,小半张脸埋在软被里,睡颜乖顺,但眉头却是微蹙着的,仿佛睡梦中也不甚安宁,青年注意到这一细节,下意识放轻脚步。
柳叶儿刚刚听见了柳芽儿说的话,鼓足气小声道,“姑爷尽早安歇罢,奴婢会照料好姑娘的。”
她不似她的姐姐那般谨慎,眼底流露出的抵触让贺令秋无意识抿紧唇,不知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凶神恶煞,打算趁人不防要活吃了她家姑娘。
他昨夜之言是过于无情,但也并无过激之处,只是语气重了些,归根到底是让她按捺下心思先看形势如何罢了,她却半点隐忍委屈都使不得,连带着她的侍女也对他提防不满。
既然生了病,那就且好好养着吧,正好能安生一些。
想至此,贺令秋看一眼窝在被子里安睡的女郎,沉默地旋身离开。
温明鹤这一病病了足足三四日。
因先前和二姑娘贺岚瑾在小花园玩过一下午,贺岚瑾还跟着云氏来岁寒院看望她,两人本就约着要一起放风筝,一来二去稍稍熟络几许。
而距离科考仅有短短几日,贺令秋开始读书至深夜,因着夜深便连东厢房也未回,直接宿在书房里。
眨眼间,春闱已至。
春闱的前一夜,贺令秋回了正厢。
温明鹤自生病之后就没再去书房给他送过午膳,从浴房出来时,一抬眸看见正欲走进的玄衣青年,下意识问,“你怎的回来了?”
贺令秋轻扫过她已恢复明媚漂亮的眉眼,不疾不徐迈入,“明日科考,需得养足精神。”
温明鹤神色淡淡地哦了一声,拾起放在小榻几上的凝脂香膏,“你的被褥都放在东厢房,既然要养足精神,那便回东厢房罢,那里够安生。”
贺令秋见她径直从他跟前走过,顺势抓住她的手腕,“你还在因为先前那些话生气?”
“怎么,不行么?”温明鹤冷着小脸看着他,“贺大公子不许我有小心思也就算了,还不许我生气?”
贺令秋见惯了她刁蛮的小手段,她忽然这般冷淡,他有些不习惯。
他剑眉微皱,“我以为这么多日,已经足够让你冷静下来。”
“那你小瞧我温明鹤了。”温明鹤甩开他的手,讥讽道,“我这人,心眼小的像针眼,最爱记仇。”
女郎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了下,眉眼间流露出几许傲慢,“不过你若诚心诚意我赔礼道歉,我倒可以考虑原谅你这一次。”
她这番姿态压根不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的样子,甚至隐隐有故意挑衅之态。
明日还需应对春闱,贺令秋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快,直接转过身往外走去。
温明鹤心里那口郁气可还没发泄出来呢,怎可能让他如愿离开,“站住,你跑什么?”
贺令秋停住脚步,没甚表情地回首,“不是你让我去东厢房睡。”
温明鹤没好气道,“你这时候倒是听话了。”
她往床沿儿上一坐,长腿交叠翘起,晃了晃手里的凝脂香膏,“这么多日不见人影,帮我涂一涂香膏不过分罢?”
女郎白皙修长的小腿就这么露在眼前,贺令秋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但想起她方方病好,便拿起小榻上的薄毯过去盖在她腿上,同时问,“柳芽儿呢?”
“有你这个夫君在,何须她们过来。”
温明鹤嫌弃地将薄毯扯开,将凝脂香膏丢给他,“别磨磨蹭蹭的。”
“……”
贺令秋接住香膏瓷瓶,随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薄毯子,重新抖开要再给她盖上,被温明鹤一把揪住阻拦。
他还没完没了了。
没收她的春宫图册,还这般不解风情,她当初怎么就被迷了魂似的非他不嫁。
女郎仰起小脸看着他,漂亮的眉眼浮现出浓浓的不满,“给台阶都不下,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她变脸太快,贺令秋剑眉微皱,“你不怕着凉之后又吃药?”
他虽不回内院,但墨云惦记着她这位出手阔绰的少夫人,每每都会将她的举动禀告给他,例如和岚瑾做风筝屡败屡战,又比如吃药时嫌苦,喝一半倒一半。
温明鹤幽幽地看着他,“与其浪费时间和我说这些,倒不如趁早替我涂好,早早休息。”
贺令秋握着香膏瓷瓶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滑动了下,“……怎么涂。”
女郎懒洋洋趴在床榻上,脊背光洁雪白,肌肤如玉,一对蝴蝶骨上覆盖着薄薄的皮肉,脆弱到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捏坏,只能尽量克制着收敛着力气,将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膏轻轻揉按着推开。
她的腰细薄,柔软细腻,一掌便可轻易覆盖……
凌乱暧昧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猝不及防奔涌上来,贺令秋气息微乱。
温明鹤正想着怎么玩弄才能解气呢,忽然察觉身后之人的动作微顿了下,随后抬手将她的衣袍拉起,起身就要走。
她手疾眼快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儿!”
青年身子有些僵硬,匆匆甩开她的手,“一本手札忘记看,看完不早了,我今夜便宿在东厢房。”
说着,他大步离开。
温明鹤拢住衣襟,气得握紧粉拳恨恨捶床,古板无趣,给她这样活色生香的漂亮美人涂香膏居然还能惦记起枯燥无味的手札!
这也太侮辱人了!
备受屈辱的温明鹤对着空气一通打乱,最后气鼓鼓地唤来柳叶儿,收拾完换上香香的寝衣,直接灭灯入睡。
而本该去书房的青年,站在门外吹着微凉的夜风冷静片刻,才迈开步子走向前院。
翌日,贺令秋早早就离府前往考场科考,温明鹤也起了个大早,今日她要去寻云氏一起给贺老夫人请安。
云氏隐隐约约知道儿子又和儿媳闹了点不愉快,有心想要开解开解,但一想长子尚在考场,温明鹤刚刚病愈没几天,话头到嘴边后又默默咽下去。
她改口道,“时辰还早,我让小膳房煮了肉燕,你先吃些垫垫肚子。”
温明鹤还真有点饿,闻言点点头,很快,一碗香气四溢的肉燕端上来,紧随其后的是一碗鱼皮饺。
云氏吩咐身边人,“去催催二姑娘,再不快点可就没时间吃鱼饺了。”
温明鹤闻着那碗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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