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回头客这波人流后,刘思敏的摊子前也安静下来。
老罗头的摊子有人买糖酥饼,还有人问:“罗大爷,您怎么到这边摆摊了呢。我媳妇想吃酥饼我特意出来买,还以为您没出摊呢。”
老罗头眉飞色舞地朝刘思敏瞥了一眼,得意地说:“出摊了,出摊了。”也不解释为啥换地方。
男人买了好几个酥饼,要走了,路过刘思敏的摊子,耸了耸鼻子:“麻花多少钱一根?”
“两毛一根,大哥您要几根?”刘思敏拿出裁好的油纸折成的三角兜等着。
老罗头忽然说:“你买我这个,我这个一毛八。”
刘思敏都惊呆了,老头你太不地道了!找茬是吧。
男人眼睛一亮,回去老罗头那边,脸上带上尴尬的微笑,却问刘思敏:“罗大爷卖一毛八。”
这就恶意竞争上了!刘思敏心里生气,干啥啊!几分几毛的挣钱,这是何必呢。
她说:“我还卖两毛。”
男人有些失望,跟老罗头说:“我就要几个酥饼。麻花先不要了。”
男人有些不舍地看着刘思敏的麻花走了。
老罗头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刘思敏也哼,哼什么哼,就你会哼啊!她也转身。
杨秀芝有心帮两人调停:“罗大爷您这是何必呢,你看前几个月卖菜卖蛋的还没几个,如今多少份?啥买卖能独一份啊!”
“卖你的鞋底子得了。别人都不会纳鞋底子,你这买卖不就是独一份吗?”老罗头又哼一声,开口说。
老罗头话说得难听,杨秀芝哪里是独一份,是因为她不会干别的,就会缝个鞋垫做个老布鞋底子,顺带着卖个针头线脑。市场上卖这个的老太太好几个,只有鞋底子她这有,城里自己做鞋的没几个,大多是老年人,鞋底子几天也卖不了一双。他这么说,哪里是说她买卖独一份,是挖苦。
杨秀芝本就泼辣,也生气了:“老罗头,不识好歹是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用不着你好心,老头子还轮不上小媳妇你教我怎么做。”老罗头也火了。
“你抢人家地方,你还有理了?”杨秀芝声音大了起来。
“我刚才都说了,这地方她掏钱了咋地,咋就是她的了?”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刘思敏拉住杨秀芝:“杨姐你别生气,我跟罗大爷说。”
刘思敏还没说上话,又有人来买麻花,老罗头率先开口:“麻花一毛八一根,五毛钱三根!”
男人原本已经被刘思敏的香味儿吸引过来,问了价格,看着刘思敏说:“你要是也一毛八,我就买。”
刘思敏坚持:“我这个两毛。”
男人有些不高兴:“人家五毛钱三根。”意思是,我都给你面子了,你可有点不识抬举了。
刘思敏还说微笑:“我这个不讲价,就是两毛。”
男人鼻孔也哼了一声,转身买了三根老罗头的麻花。
捧着装麻花的报纸故意揪了一块边走边吃,气刘思敏:“真香。这才是做买卖的,买得多给便宜。”
刘思敏也不生气,今天卖不掉,一会儿回去就在家属区叫卖一圈,冶金厂家属区买的肯定多。
只是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免得给二姐夫带去麻烦。
老罗头拿着五毛钱,在手上抽着,动作夸张,都甩出了五千块的气场。
刘思敏只是看看,并不生气,还笑着朝男人喊:“大哥过几天再来,我也会做糖酥饼,我不卖一毛我卖八分。到时候您来买呀!”
老罗头猛地转头,瞪着刘思敏。
刘思敏摇头晃脑:“咋地,您能在我旁边卖麻花,我还不能卖酥饼啦?这个市场就兴你一个人卖啊!”
老罗头重重地一哼,高声喊:“麻花,油炸大麻花,五毛钱三根。”
杨秀芝气得够呛,刘思敏这个买卖的确的不怎么好做,但也比她的强,能卖空,天天有进账,可是吃食她也不会做。
被老罗头说得心里来气,也没什么办法,她重重地叹口气,坐下接着纳鞋底子。
刘思敏见状给她出主意:“天冷了,我看景安自由市场那边有卖棉鞋垫子的,还有棉手套什么的,要不你进点。”
“得不少钱。”杨秀芝嘴上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做买卖还有点不敢迈步子。刘思敏明白,其实主要是没钱。
“要是怕进货价太高卖不上价,你自己做呢。夏天你不是卖薄鞋垫,冬天做棉鞋垫呗。”
老罗头在一边听着,心里惊讶,这个女青年这个主意说不定还真行,回去让儿媳妇试试。
杨秀芝见老罗头伸长着耳朵听,忙拽了一下刘思敏,刘思敏一扭头,老罗头赶紧假装看向别处。刘思敏压低声音凑到杨秀芝耳朵边说:“再去买些羊毛皮做点羊毛鞋垫,那个价格高,利润肯定也比棉垫子高。”
“你还可以做棉手套,羊皮手套,还有自己织的毛线手套。”
“能卖出去吗?”杨秀芝还是很犹豫,主要是买材料也得花钱。
也是啊,都需要成本。刘思敏又问:“你会做别的吗?棉袄、棉鞋,织毛衣啥的呢。”
杨秀芝怕老罗头听见,点点头。
刘思敏继续出主意:“接定做手工棉衣,棉鞋呢,你只包工不包料。”
杨秀芝眼睛一亮!这可以,不用投钱。
“这个真行吗?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先试试呗。”刘思敏继续说:“你把给家里人做的摆出来让人看看手工怎么样,棉衣棉鞋,大人小孩都摆几个。算下来肯定比买现成的棉袄便宜。城里也不都是有钱人,肯定有人做,还是有钱挣的。”
杨秀芝眼睛更亮了:“真是好主意啊!”
“哎呀妈呀妹子,你脑袋瓜子咋这么好使呢,你就是我的贵人啊!”
整个市场除了从近郊出来卖菜和鸡蛋的,没几个农村人来摆摊,更没有人做棉袄棉鞋出来卖。
她觉得刘思敏说得有道理极了,百货商场是高工资的人消费的地方,自由市场是中间工资的人消费的地方,穷人大多数自己买布做,可总有不会做的,或者没时间做的,她做出来就收个手工费也是盈余。
她不会使缝纫机,开不了成衣铺子,手工可以。
老罗头看着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说得热火朝天,他还在琢磨棉鞋垫子的事,得出结论卖不多少,一个鞋垫子能卖几个钱。
一双鞋垫一毛钱,费的功夫可多,不如卖酥饼麻花呢。刘思敏就是胡说八道。
刘思敏的买卖还是受到了影响,原本两个多小时卖完的三十多根麻花,到了五点多才全卖完。老罗头卖了十来根,看着刘思敏甩着大辫子走了,仍旧是哼了一声。
回到宿舍区,家里饭都做好了,刘思慧一边给刘思敏盛菜汤一边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刘思敏把市场的事讲给二姐和二姐夫。
徐向东说:“自由市场就是这样,不过他的没你的好吃,那你也不用太担心。”
刘思敏的确是累了,炸一上午麻花,下午边推销,还和老罗头不时地拌两句嘴,她早早地就睡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是较劲的状态,刘思敏就是不降价,始终两毛,主打的就是新鲜。老罗头卖完积压的半筐麻花也学刘思敏卖现炸的,只是市场反馈仍旧是没刘思敏的好。
第四天,杨秀芝摆出来小孩的手工棉鞋和棉袄样板,刘思敏觉得不能这么较劲下去。
她叫老罗头:“罗叔,罗叔。”
老罗头掏了掏耳朵,双手插进薄棉袄的袖子里:“新鲜嘿!刘大姑娘你叫我呢?”
“叫您呢。”刘思敏态度好极了。
老罗头没想到她没顶着他说话,清了清嗓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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