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气温低，更何况春天还没来，地上寒气重，湿气也重，四只小猫瑟缩在一起，手机光线打过来的时候，更是滚作一团，一副害怕的样子。
“这......这是......”
沈叙白愣在原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旁的黑猫喵喵两声，围着那个小而简陋的“窝”转了几圈。
四只小猫，三只的颜色都是浅浅的灰，和那只黑猫毛色完全相同，黑到能完全融进夜色的却只有一只。
沈叙白盯着它看，黑猫等了会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那只小猫面前停下，犹豫几秒，轻轻叼住它的后颈，一步一步走到沈叙白面前。
沈叙白怕手机的光线吓到他们，便伸出两根手指挡在光源，另一只手放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等黑猫走到，它慢慢低头，一团柔软的，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生命出现在沈叙白手里。
它太小了，一只手就能完全拖住，黑猫又在这只小猫的后颈上舔了几下，像最后确认着什么，冲着面前的两人低声喵几声，转身回到那个小窝。
圆圆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光，沈叙白可以感受到来自另一个物种的注视，静默的、深沉的。
随机肩上重了重，那是一种无形的托付。
手中小家伙动了两下，喉咙里冒出声音极小又尖锐的嗷呜声，像受了什么委屈，但又感受到沈叙白掌心的热度，歪着头眯眼，脑袋朝沈叙白手心又拱了拱。
像是撒娇，沈叙白觉得有些痒。
不过欣喜还是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感受，沈叙白感觉内心震颤起来，像潮水一波波拍上来，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这是要把它的孩子交给我吗？”
“是，它很信任你。”
一边的方锐寻声音很低，像是也怕吓到面前幼小的生命。
“那......那我们......”
其实从最开始就有了想要收养这只小猫的想法，但思考了下就犹豫了
——他现在还住着方锐寻的房子。
虽然这段时间对方什么都没说，但当初他还是说自己将来要搬出去住。
那现在，他们算是同居吗？
他对这里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租客吗？
那.......方锐寻会同意留下这只小猫吗？
问题太多，甚至一时都无法出口，更何况，他没有面对这些事情的勇气。
人总是会在称量自己于对方分量时望而却步。
方锐寻蹲在沈叙白身边，刚才没说完的话落到耳侧，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沈叙白的顾虑。
于是方锐寻伸出手，很轻柔地在小猫的头上抚摸两下，刚开口时语气很轻松：
“它真的很可爱。”
“嗯。”
“猫妈妈很希望我们收养它。”
“是。”
紧接着，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又带点请求的意味：
“那，叙白，你愿意让它加入我们的生活吗？”
“.......啊？”沈叙白偏过头，望着他的眼神里是震惊和疑惑，随即冒出几丝掩盖不住的欣喜：
“你......你同意收养它吗？”
“不”，方锐寻摇摇头，点点沈叙白的手背，“我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可......可这是你的房子，是我应该......”
“这是我们的家，叙白，这是我们共同构建的家，所有的事情，你都有权力，而不是要我同意。”
沈叙白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甚至已经超过了正常频率，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抨击着胸腔，连带着的是已经涌上来的眼泪，他甚至感觉鼻尖有些酸，急促呼吸几下，一下子口笨嘴拙，半句话都说不出。
透过手机发出的微弱光线，方锐寻看到沈叙白泛红的眼底，无奈道：
“这么久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好。”
沈叙白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很轻的吻，接着迅速转身离开，仿佛回到刚表白那会儿，想表达爱意但又小心翼翼，稍微比之前出线一点就落荒而逃。
方锐寻无奈低头笑笑，接着起身看沈叙白留下的那个背影，心里一阵暖的同时又有点发涩。
那什么时候.......他才能能够在感情中有更多的安全感。
少年在成长中拼凑自己，困顿与失望留下一地荆棘。
爱是常觉心疼。
方锐寻总想给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回到家已经很晚，两人决定第二天带小猫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今晚就先用老旧的资料和衣物堆了个小窝，造了个暂时的小家。
拉灯躺在床上，沈叙白枕着方锐寻胳膊，黑暗中声音带着慵懒的倦意，淡淡的：
“方锐寻，你说，它是我们的家人了吗？”
“是。”
方锐寻横在沈叙白腰间的手揽了下，两人的距离更近，虽然还没开春，但总比先前那种飘雪的温度高点，两人贴在一起，温度升得很快。
“那......要是我将来要搬走怎么办。”
“那你就是不负责任。”
“.......怎么这样......”
湿热气息落在唇上，他们接了一个很柔的吻，软到沈叙白的心里一塌糊涂。
方锐寻回答他：
“所以啊，你就不要走了，万一你不在这里，猫想你怎么办。”
困意席卷而来，沈叙白在昏沉中随意“嗯嗯”两声，意识模糊间又听到方锐寻的声音。
很小，很轻。
但他已经被疲倦包裹，半梦半醒。
“我想你了怎么办。”
·
第二天，两人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
因为怕它饿，但又不敢随便喂，所以一早就出发了。
沈叙白拿着昨晚给小猫做窝的衣服围住，小心地搂在怀里，方锐寻打开导航开车，很快就到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一头金色齐耳短发，干净利落，就连性格也是如此，她先是找到医生来帮小猫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安排好洗浴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登记本，对两人笑道：
“下面要做一些基本信息的采集。”
“好。”
“小猫的名字想好了吗？”
问道这个，沈叙白一愣，昨晚回去不久就倒下睡了，他完全没想起来这事情。
他有些茫然，便本能地想去看坐在一边的方锐寻，但对方只是带着笑意：
“你来决定吧，这可是它亲手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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