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当晚近十一点才到家。
打开大门，一片漆黑。
谢瑾不习惯地停下脚步，在黑暗里顿了几秒钟才打开灯。
灯光大亮的瞬间，他看见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一道纤瘦的人影。
“怎么不开灯？”谢瑾的眼底渐渐染上一抹柔和，走上前去，语气舒缓了些，“受伤了就早点……”休息。
话没说完，谢瑾便停下了脚步，眉头轻蹙。
林曦珍穿着米色的睡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
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空空的酒瓶。
再看不远处的红酒柜，果然少了一瓶红酒。
谢瑾端详着她额角新换的纱布，苛责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林曦珍抬起头来看向他。
她的眼珠与眼白向来黑白分明，此刻喝了酒的缘故，染上一层迷濛的雾气。
“怎么喝酒了？”责备的语气不由变成了无奈，他顺势去了厨房，挽起袖口，热了杯牛奶。
林曦珍仍静静望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热牛奶放在面前，她没有喝，只突然开口：“今天王姨收拾杂物间，找到了这个。”
她抓起一旁的高中校服。
谢瑾循着她的手看去，待认清是什么后，失笑：“可能是收拾行李时不小心装进来的，让王姨处理了就好。”
“嗯，”林曦珍淡淡地应，沉默了许久，抓着校服的手松了又紧，她再次开口，“今天你去……”
原本想要询问他见了谁，却在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百合香时，闭了嘴。
她知道，夏云舒喜欢百合香。
“先把牛奶喝了。”谢瑾提醒。
林曦珍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又看向手中的校服，抿了抿唇，语气坚定了许多：“我想看你穿这个。”
谢瑾少见地诧异：“什么？”
林曦珍轻吸一口气，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你穿上它。”
谢瑾不敢置信，继而像是气笑了：“林小珍，你醉了。”
边说他边抬手将林曦珍从沙发上扶了起来，半是诱哄半是命令：“上楼休息。”
百合香更清晰了。
林曦珍胃里有些翻涌，下意识地挣扎了下。
谢瑾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走进电梯。
直到将她放在房间的床上，谢瑾才发现，她仍紧攥着那套校服，此刻正凌乱地垫在身下，露出蓝白一角。
他无奈地抓过她的手腕，想要将校服抽出。
林曦珍却愈发用力地攥紧校服，指甲发白。
“林小珍，松手。”谢瑾皱眉，抬头时却愣住。
她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就像……
谢瑾莫名想起了学生时代的事情。
就像当年他和夏云舒在一起的那晚，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
仿佛一戳就碎。
谢瑾原本想要掰开她手的动作一顿，轻叹一声，语气不由放缓：“这是怎么了？”
林曦珍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放松，仍静静望着他，固执道：“你穿上它，讨好我。”
谢瑾因她的后半句话蹙了蹙眉心：“陈筱是不是又教你些有的没的了？”
“和筱筱有什么关系？”林曦珍盯着他的眼睛，“是我想要的。”
“你倒是维护她，”谢瑾轻哼一声，看着她泛白的脸色，“是不是我穿上它，你就去休息？”
林曦珍沉默。
谢瑾将她的话当成了默认，拿起校服。
林曦珍以为他仍要抢走校服，猛地用力攥紧一角。
“不是想我穿它？”谢瑾垂眸睨她，“我不得先去洗澡？”
林曦珍一怔。
谢瑾轻笑：“胆小鬼。”
林曦珍皱眉，松开了手。
谢瑾的房间在隔壁，这里的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见。
可林曦珍却仍觉得自己好似听见了水流声。
大概是她今晚的反常举动，让谢瑾没有按照原剧情那样，一回家就满是歉疚地对她提出结束这段关系。
正胡思乱想间，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林曦珍抬起头来。
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表情呆怔。
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当年陪着她一同上下学的少年从回忆里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她的面前。
好像回到高中时期，课间十分钟，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从半人高的窗子递给坐在窗边的她，揉着她的头发，对她笑着说：“林小珍，放学记得等我。”
林曦珍唇角微弯。
直到看见短了一截的裤脚，她猛然回过神。
林曦珍从床上站起身，走到谢瑾跟前，仰头望着他。
刚洗完澡的缘故，他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垂在额前，精致的眉眼像是一幅画，既有少年的清隽干净，又藏着成熟后的矜贵英俊。
“看也看了，林小珍，去……”休息。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就断在嘴边。
林曦珍突然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与眉眼。
谢瑾一愣，还要说什么，林曦珍踮起脚，捧着他的双颊，吻上了他的唇。
就像在吻当初让她魂牵梦萦的少年。
这不怪她。
林曦珍想。
都是他的错。
明明不是真的结婚，却在她彻夜照顾胃出血的他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在他一手创立的公司拿到融资时，人前清冷的淡笑，人后却抱着她转圈。
在公司上市的那天晚上，喝醉的他，也像今晚这样，吻过她。
她原本都要忘记他了。
都是他先招惹她的。
都怪他。
“林曦珍！”谢瑾似乎生气了。
林曦珍却不理不睬，谢瑾朝后避开，她的唇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谢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林曦珍的脚跟撞到了床尾，拽着身前的男人一同朝大床上倒去。
隔着两件单薄的睡衣，他们的曲线嵌合在一起，男人两条长腿覆在她的腿间，彼此的呼吸也纠缠着乱了套。
林曦珍不想看谢瑾眼中是厌恶还是愤怒，扯着校服的衣领，又一次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这个一次次扰乱她的心的男人，凭什么他心上人离开，他就招招手说“结婚”。
凭什么他抱她，可以解释成“一直当她是妹妹”，他吻她，可以第二天一早就不记得？
如今他心上人回来，她就要不吵不闹地离开？
她偏要得到点什么。
林曦珍的手贴着紧实的腰身，手下是分明的腹肌。
她听见谢瑾的呼吸猛地加重。
可是，明明是肖想了一整个青春的人，当校服散乱开来，肌肤相贴的时候，林曦珍却产生一种意兴阑珊的感觉。
谢瑾已经洗过澡了，她却好像再次闻到了那股百合香。
萦绕在鼻息间，经久不散。
直到感受到谢瑾的手仍为防止她跌倒垫在她的身下，二人就像是在紧密拥抱。
林曦珍的眼神突然变得清醒。
她感受着这个拥抱，看着谢瑾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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