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堡的围城战,已经进入了最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僵持。
但在这份僵持之下,一种比刀剑更锋利、比饥饿更可怕的“瘟疫”,早已在北方军团那庞大臃肿的营盘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发酵,即将迎来它最盛大、也最恐怖的爆发。
北方王都,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冰块。国王孙芮那张总是充满了狂傲与自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因偏执而扭曲的、神经质的苍白。她如同困兽般在王座前踱步,脚下,是几份被她撕得粉碎的、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情报告。
就在刚才,两个浑身浴血、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信使,连滚带爬地闯入了大殿。
他们带来的,是两份足以将任何一个王国都推入深渊的噩耗。
第一个消息,来自图兰堡前线。由于【黄金天秤】对食盐和药品的长期封锁,加上营地内恶劣的卫生条件,一场毁灭性的瘟疫,终于在北方大营中彻底爆发。士兵们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成片成片地倒在污秽的营帐里。随军的萨满们用尽了所有草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瘟疫如野火般蔓延。短短数日,已有超过两万名士兵在没有看到敌人的情况下,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第二个消息,则来自一位刚刚从后方逃回来的、负责后勤的军需官。他哭喊着报告,由于【真理织网】那本名为《冬日的哭泣》的小册子在民间的大肆流传,后方民众的厌战情绪已达顶点。他们将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这场“国王的荣耀战争”。数个征兵点被愤怒的民众捣毁,新一批的粮草征集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甚至有几个郡的领主,公开宣布,在国王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之前,他们将不再提供任何税收与兵源。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芮那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上。
她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防线——情报首领冯思佳,在身负重伤带回“南方阴谋”的铁证后,被她亲手投入死牢。她最坚实的后盾——上议院领袖韩家乐,在发出最后一声忠言后,被她亲手斩杀于王庭之上。
她赶走了所有的医生,现在,这头骄傲的雄狮,终于独自迎来了它病入膏肓的时刻。
“陛下……”财政大臣刘闲颤抖着声音,跪在地上,“前线瘟疫蔓延,后方民心不稳,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请您下令,让青钰雯将军撤军吧!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闭嘴!”孙芮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撤退?绝不可能!这一定是南方的阴谋!她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传我的命令给青钰雯!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攻下图兰堡!只要我们赢了,所有的瘟疫和叛乱,都会迎刃而解!”
她最后的理智,已经被对胜利的偏执,彻底吞噬。
***
图兰堡城下的北方大营,此刻已与人间地狱无异。
空气中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排泄物的腥臭,以及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的恶臭。营帐里,到处都是因病痛而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呻吟的士兵。而那些尚能走动的,也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国王那封“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总攻”的死命令,被传达到了每一个百夫长的耳中。
这道命令,没有带来任何激励,反而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总攻?拿什么攻?让我们用这些生病的弟兄们的尸体去填平护城河吗?!”一名络腮胡子、身经百战的老兵,将手中的头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的家信上说,我婆娘和孩子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他们饿死在家里,我却要在这里,为了国王那狗屁的‘荣耀’去送死?!”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 “回家!回家!!”
这句压抑了许久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军营。
哗变,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最彻底、最猛烈的方式,爆发了。
士兵们冲出营帐,他们杀死了试图用鞭子维持秩序的督战队军官,他们冲进为数不多的粮仓,为了半袋发霉的面包而自相残杀。纪律、忠诚、荣耀……所有曾支撑着这支军队的一切,都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被碾得粉碎。
大将军青钰雯冲出帅帐,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
她的军队,那支曾追随她征战四方、战无不胜的“冰川之锤”,正在她眼前,如同真正的冰川,在末日的烈阳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化、崩溃、土崩瓦解。
她拔出长剑,用嘶哑的声音怒吼着,试图重整秩序。但她的声音,早已被那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绝望与愤怒的喧嚣所淹没。
溃败,开始了。
那不是一场军事上的撤退,而是一场毫无秩序的、为了活命而进行的疯狂奔逃。士兵们丢弃了他们沉重的盔甲,扔掉了他们视若生命的战斧,他们推倒身边的同伴,践踏着伤者的躯体,如同逃离地狱的恶鬼,向着北方的方向,疯狂地涌去。
图an堡的城墙之上,陈琳、金莹玥和张怡,静静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们预想过血战,预想过惨胜,甚至预想过失败。
但她们从未想过,这场战争,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的、近乎于黑色幽默的方式,迎来它的终局。
这支曾让她们付出惨痛代价、让她们的战友血洒城下的强大军队,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自行瓦解了。
***
在无尽的溃败洪流中,只有一支队伍,在逆流而上。
那是大将军青钰雯,和她身边最后仅存的、对她与国王依旧忠心耿耿的数百名王庭亲卫。
青钰雯看着那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溃兵,她那总是如冰川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那是耻辱的泪,是绝望的泪,更是对自己那套早已过时的“荣耀”战争哲学的、彻底的告别。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但她,作为北方旧时代最后的、也是最骄傲的武魂,绝不允许自己像一个懦夫一样,夹在溃兵的人潮中,狼狈地逃回故乡。
她要在敌人的城下,为自己、也为那段随风而逝的“荣耀”,举行一场最悲壮的葬礼。
“将士们!”她勒住马缰,对着身边同样满脸悲愤的亲卫们,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 “我们的国家,已经病了。我们的荣耀,已经死了。”
“但我们的血,还没有冷!”
“随我,向敌人发起最后的冲锋!让我们用生命告诉南方的懦夫们,北方战士的荣耀,只存在于敌人的鲜血里,和我们自己的坟墓中!”
“为了北方最后的荣耀!”
“吼——!!!”
数百名亲卫发出了最后的、震天的怒吼。他们调转马头,如同一支刺破黑暗的、孤独的利箭,向着那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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