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孙芮，”
“你引以为傲的‘荣耀’，你坚守一生的信条，你为之付出了一切的骄傲……”
“不过是我用来激怒你、引诱你、并最终杀死你的，最趁手的工具而已。”
鞠婧祎的声音，如同一根纤细的、淬了剧毒的冰棱，在死寂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大殿中，轻轻地、精准地，刺入了孙芮灵魂的最深处。
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仿佛能将时间都冻结的、绝对的寂静。
孙芮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的大脑，像一台被强行灌入了太多无法处理的信息而即将烧毁的机器，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运转。鞠婧Ting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锋利的闪电，在她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意识海洋中，肆虐穿行。
“……我让姜杉去威斯特，不是为了辩论，只是为了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傲慢’……”
画面在孙芮的脑海中闪回。她看到了苏杉杉在威斯特王都发回的那封措辞激昂的战报，看到了自己因苏杉杉的“胜利”而举杯庆祝的狂态，看到了自己对韩家乐那“南方人诡计多端，不可轻信”的警告嗤之以鼻的傲慢。她以为那是道义的胜利，却不知道，那只是对方早已铺好的、通往深渊的第一级台阶。
“……我让刘增艳发动经济战，不是为了掠夺你们那点可怜的财富，只是为了让你的子民挨饿……”
她的眼前，浮现出财政大臣刘闲那张写满了焦虑与绝望的、苍老的脸。她想起了那些被她斥为“危言耸听”的、关于粮价飞涨、民不聊生的奏折。她曾以为，那只是战争时期必然的阵痛，是“荣耀”必须付出的代价。而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代价，那是敌人射向她王座基石的、最精准的毒箭。她的人民，不是在为她的荣耀受苦，而是在为她的愚蠢陪葬。
“……至于图兰平原的那场‘惨败’，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我用我麾下两位高级将领的命，换取了你对正面战场绝对的自信……”
图兰堡城下，刘洁被长矛钉死在雪地里，那双至死都圆睁的眼睛仿佛正在穿越时空，嘲笑着她的无知。李佳恩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的背影，也变得如此清晰。她曾为这两次“胜利”而沾沾自喜，认为这证明了北方战士的勇武无可匹敌。她哪里知道，那不过是对手为了让她这头雄狮更加坚信“力量至上”的哲学，而故意献祭的、两颗冰冷的棋子。那不是胜利，那是诱饵。
“……而我真正的屠刀，我那可爱的‘疯狗’袁一琦，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你的军队……”
“……她的目标，是你那棵可笑的、脆弱的、一推就倒的……世界之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圣地诺达希尔的方向。那道冲天的、毁灭一切的火光，那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那根植于血脉深处、被硬生生扯断的剧痛……
原来……
原来如此……
所有的巧合，都成了必然。
所有的胜利，都成了陷阱。
所有的荣耀，都成了笑柄。
她以为自己在与一头同样凶猛的野兽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殊死搏斗，却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可悲的困兽。而那个站在箱子外面的、面无表情的女孩，只是在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在自己设计的迷宫里，如何一步步地，撞得头破血流，最终耗尽所有力气，倒在自己面前。
她这一生，她所信奉的一切，她为之骄傲的一切，她所守护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心编排的……笑话。
“嗬……嗬……”
孙芮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意义不明的声响。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把曾为她带来无数胜利的巨大战斧，从她那早已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沾满鲜血的白玉石阶上，发出刺耳的哀鸣。
她笑了。
起初，那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丝压抑的、仿佛在哭泣的、怪异的抽气声。
紧接着，这丝抽气声，迅速地，不受控制地，演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咯咯作响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她灵魂深处破壳而出的诡异笑声。
再然后，笑声猛然拔高，冲破了所有的束缚与压抑，化作一阵穿透云霄的、震动整个死亡大殿的、凄厉而疯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
那是一种在看清了命运的终极荒诞之后，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的、纯粹的虚无。
那是对自己一生所坚信的“荣耀”的、最恶毒的嘲讽。
那是对眼前这个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明”的、最无力的控诉。
那是对她自己、对青钰雯、对韩家乐、对卢天惠、对胡晓慧、对所有为这场愚蠢的战争而死去的、忠诚的灵魂的……最悲怆的葬礼！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中，汹涌而出。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扭曲的、比哭泣更令人心碎的狂笑。
她笑着，笑着自己的愚蠢。
她笑着，笑着敌人的强大。
她笑着，笑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死去的、和即将死去的生命。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抽搐，笑得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让跳动的火焰为之摇曳，让死者的亡魂为之战栗。
站在阶梯之下的鞠婧祎，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孙芮那张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泪水与疯狂的笑意。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她就像一个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欣赏着一个凡人在她亲手缔造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