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风隘口的风刮得很急。
卷起地上的碎冰。砸在人的脸上。很疼。
雪地被踩得稀烂。混着泥土和血水。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北方大军崩了。
漫山遍野全都是逃兵。
他们丢下沉重的木盾。扔掉卷刃的战斧。
甚至连御寒的厚重兽皮大氅都解开扔在路边。
只为了能跑的快一点。
没有阵型。没有建制。
只有最纯粹的恐慌。
一个年轻的北方士兵在雪坑里摔倒了。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后面涌上来的几十个溃兵直接踩过了他的身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风中很清晰。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没人低头看一眼。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往家跑。
大将军青钰雯站在隘口最高的一块黑色岩石上。
她手里提着那把双刃战斧。
战斧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冰壳。
她看着下面这群曾经所向披靡的北方战士。
现在变成了一群丧家之犬。
一个失去理智的百夫长从岩石下方跑过。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伤兵。头也不回的往北跑。
青钰雯没有动。
她的副官手脚并用的爬上岩石。气喘吁吁。
副官的头盔丢了。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血糊住了左眼。
“将军。走吧。挡不住了。”
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南方的疯狗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跑。”
青钰雯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的厉害。
“往哪跑。”
“回冬握城。回王庭。”副官急切的喊。
青钰雯冷笑。
“带着这群废物回去。让全天下看北方的笑话。”
她转过头。看着南方的地平线。
那边的天空压得很低。黑压压的一片。
“国王要的是胜利。不是一群逃兵。”
副官急的直跺脚。
“将军。这大饼画的,撑死多少人了。咱们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打。”
“住口。”
青钰雯猛的举起战斧。
用厚重的斧柄重重的砸在副官的胸甲上。
副官后退两步。跌坐在雪地里。大口吐血。
“北方的荣耀,绝对不能丢在这里。”
青钰雯走下岩石。
她迎着逃跑的人流。逆向而行。
“愿意跟我回去杀敌的。拔出武器。”
她扯着嗓子大声吼叫。
声音很快被风雪和逃兵的哭喊声完全淹没。
没有几个人理她。
溃军从她身边绕过去。眼神里全是麻木。
只有她最核心的亲卫队。大概八百人。
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他们转过身。默默的走到青钰雯身后。
这八百人。人人带伤。盔甲破烂。
他们没说话。
他们习惯了服从命令。
青钰雯看着这仅存的八百人。
“转身。列阵。”
八百人组成了一个单薄的长方形阵型。
横在狭窄的隘口中间。
挡住了南方追兵的必经之路。
这纯粹是找死。
也是最彻底的无能狂怒。
风雪的另一端。
黑色的钢铁洪流无情的碾压着积雪。
新圣殿骑士团的追击先锋到了。
速度极快。
战马喷吐着白气。
带钉的马蹄踏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张怡骑在最前面的一匹纯黑色战马上。
她穿着一套特制的黑色重甲。
左边的袖管空空荡荡。被冷风吹的乱摆。
她失去了一条胳膊。
但她的右手。死死的握着一把长剑。
那是刘洁生前用过的战刃。
剑柄上的纹路以经被刘洁的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干涸的暗黑色。
张怡的面甲推了上去。
露出一张没有一点表情的脸。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风雪。
没有守护的温情。
只有最极致的冷酷和杀意。
一路上。
骑士团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他们只是在单方面的收割。
追上落后的北方溃兵。然后挥剑。
砍掉脑袋。继续前进。
地上留下了一长串无头尸体。
“队长。”
旁边的一名侦察骑士大声汇报。
“前方隘口发现敌军残部。正在建立防线。”
张怡拉住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停在原地。
整个先锋部队也随之停止前进。
数千人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点杂音。
张怡眯起眼睛。
透过飞舞的雪花。
她看到了那面破烂不堪的北方战旗。
也看到了站在战旗下的那个女人。
青钰雯。
那个杀了刘洁和李佳恩的敌军统帅。
“人数。”张怡问。
“不到一千人。全是步兵。没有重武器。阵型松散。”侦察骑士快速回答。
张怡扯了一下嘴角。
“尊嘟假嘟。这就想挡住我们。”
她看着那八百个残兵败将。
觉得异常滑稽。
“他们想死。”张怡的声音很轻。
“准备□□。”旁边的副队长立刻大声下达命令。
骑士团的前排士兵纷纷举起由禁忌工坊制造的连发□□。
机括上膛的声音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隘口。
只要张怡一挥手。
这八百个北方人瞬间就会被射成一堆碎肉。
不需要死一个人。不需要浪费一点力气。
但张怡没有挥手。
她举起了仅存的右臂。
“停止射击。”
副队长愣住了。
他满脸疑惑的看着张怡。
“队长。只要一轮齐射,就能解决他们。没必要肉搏。”
张怡转过头。看着副队长。
眼神冷的能把人冻死。
“我说。停止射击。”
副队长咽了一口唾沫。没敢再废话。
他立刻举起红色的令旗。
“收弩。全体列阵。”
咔嚓。
前排的骑士整齐的将□□挂回腰间的挂钩上。
取下背后巨大的黑色塔盾。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上。
锋利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张怡翻身下马。
她提着长剑。大步走到军阵的最前方。
站在所有盾牌的前面。
“刘洁的仇。我要亲自报。”
张怡看着远处的青钰雯。
“用弩箭射死她。太便宜她了。”
她要用这把剑。亲手一点一点的把这个北方统帅剁碎。
青钰雯看着南方军队收起了□□。
摆出了白刃战的阵型。
她没有跑。
她以为对方是在回应她的“决斗”。
她以为对方是在尊重北方的武士。
她双手举起战斧。
“为了北方。冲锋。”
八百名亲卫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战吼。
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新圣殿骑士团的钢铁防线发起了冲锋。
脚下的积雪被踩的四处飞溅。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张怡站在盾墙前面。冷冷的看着这些冲过来的北方人。
“愚蠢。”
张怡低声骂了一句。
双方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没有激烈的厮杀。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北方士兵的战斧砍在黑钢打造的塔盾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震的他们自己虎口开裂。
而盾墙后的长矛。却精准的从缝隙中刺出。
噗嗤。
锋利的矛头贯穿了北方士兵单薄的皮甲。直接刺透了他们的肚子。
鲜血顺着长矛的木柄狂喷而出。
第一排冲锋的士兵瞬间倒下了一大半。
尸体铺在盾墙前面。
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然后再次被长矛捅穿。
张怡没有动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
盾牌往前推一步。长矛就往前刺一次。
机械。精准。致命。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场排队送死的闹剧。
一个北方士兵疯狂的挥舞着断刀。砸在一个骑士的头盔上。
头盔擦出一道火星。
骑士连晃都没晃一下。
手里的长剑由下往上一撩。直接割断了那个北方士兵的喉咙。
气管断裂。血喷出三尺高。
士兵捂着脖子倒在雪地里抽搐。
八百人。
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死得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鲜血融化了隘口的积雪。
变成了一条红色的溪流。顺着岩石的斜坡往下淌。
热气在寒风中蒸腾。
青钰雯浑身都是血。
有敌人的。更多是自己人的。
她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的贴在脸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肺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杂音。
她拼命的挥动战斧。砍翻了两个挡路的南方骑士。
终于。
她杀透了重围。
冲到了张怡的面前。
隘口中间的冰面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骑士团的士兵停止了攻击。在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冷漠的看着中间的猎物。
青钰雯用战斧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她的左腿被长矛刺穿了一个血洞。一直在流血。
黑色的长裤被血浸透了。
张怡单手提着长剑。随意的站在那里。
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身上的黑甲没有沾到一滴血。
“你就是那个独臂的指挥官。”青钰雯咬着牙问。
声音全哑了。
张怡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是。”
“你为什么不下令放箭。”青钰雯死死盯着张怡。
“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尊重北方的武士。”
张怡听到这话。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
“尊重。”
张怡往前走了一步。
“你脑子是不是冻坏了。”
“我不用弩。是因为我想亲手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张怡抬起右手。用剑尖指着青钰雯满是血污的脸。
“你带这八百个人来送死。你以为很悲壮。”
“其实就是个笑话。”
张怡偏了偏头。
“小丑竟是你自己。”
青钰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被彻底羞辱的愤怒让她忘记了身上的重伤。
“闭嘴。”
青钰雯咆哮。
她双手握紧战斧。拖着伤腿。猛的向张怡扑了过去。
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自上而下劈向张怡的脑袋。
力量极大。
带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张怡没有硬挡。
她只是轻巧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战斧劈空。重重的砸在冰面上。
冰层瞬间碎裂。冰碴子四处飞溅。
张怡借着这个空档。右手长剑顺势往上一划。
锋利的剑刃直接在青钰雯的右臂上切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连着皮肉翻卷过来。
青钰雯闷哼一声。强行扭转身体。战斧横扫。
张怡竖起长剑。挡在身侧。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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