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急忙拦住，“你这可不行啊，你什么身份，我们郎君堂堂大司马，让你等你便等，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耳房内传出卓砚的声音，“南风，不得无礼，下去吧。”
南风顿时有些气不过，大有要冲进去找卓砚讨说法的架势，叶月汐急忙堆笑道：“南风小郎君，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大司马的，你就通融一下吧。”
南风自己闷头生了不大会儿的气，不太情愿地撇嘴嘟囔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你进去吧。”
叶月汐等到南风离去后，走过去掀开门帘，房中卓砚一腿盘桓一腿屈膝坐于床榻之上，身上只穿好了白色浅薄的里衣，黑色的中衣敞怀穿着。
叶月汐迈进房中，询问道：“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卓砚轻轻抬了抬肩膀，皱了皱眉，“无甚大碍，叶娘子不必牵挂。”
叶月汐抿了抿嘴，打趣道：“不是说以后要叫我‘叶子’吗？”
卓砚眸光微动，继而目光下沉，“上次分开时，娘子质问我的话犹然在耳，我养伤这几日认真想了，你们是两个人，我不能把你当做慰藉，你不是叶子，我这样叫你实在太自私了。”
叶月汐心中猛地一沉，强撑笑容问道：“既然你觉得我和她不一样，那你以后就不要与我做那些出格之事了，惹人误会。”
卓砚支吾道：“或许你不会相信，我从未把你真正当做是她，因为我心里知道你不是她，起初，我只是因着你跟她相似的容貌，所以想尽可能保护你、帮助你，仅此而已。”
卓砚明明是在极力解释，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可这每一句话都像针尖一样扎着叶月汐的心，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不能让卓砚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卓砚移开目光，皱眉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只要有你在，我就会情不自禁想靠近，我不知道是我忍不住还是把你当做了她，还是，我再次动了心，可这不可能，我......”
叶月汐眼圈微红看着卓砚，“那还请大司马日后非公事不要平白来找我了，这也免得让你心绪不平。”
她沉静地看着卓砚，心中笃定除非两人都真的爱上现在的彼此，否则，若只是为了对过去那些回忆的执念去接纳对方，只会让两人都变得盲目，忽略两人现在的真实改变，那不如只做叶月汐和卓砚。
卓砚听后，失神片刻才默默点头，继而说道：“我料想你会是这般想法的，今日原本以为来人便不会是你了的，只是没想到你倒公私分明，还是亲自来了。”
叶月汐寻着床榻边坐下在卓砚身旁，叹了口气，“倒不是这个原因，只是能替我来的人暂时来不了，闲言少叙，我今日是让你帮我找人给程迟送这个的。”
叶月汐掏出写好的信递给卓砚，并将事情前因后果简单与之叙述了一番。
卓砚听罢后，直接将叶月汐递过去的信撕成两半。
叶月汐瞪大眼睛，质问道：“你这是何意？”
卓砚清了清嗓子，“你方才说是以那个出逃的黄嬷嬷的口吻写的，用有关程迟父亲亡故的真相来向他换钱，对吧？”
叶月汐点头，“这里涉及些隐秘之事，所以不放心随便找人转交，才来找你。”
卓砚在床边落下双腿，垂足而坐，认真道：“黄馍馍逃亡在外，应是顾不上去寻来纸笔的，而且，正如你所说，这信中内容特殊，她如何能放心交由别人呈送，这点就会让程迟有所怀疑，而最重要的是，这个黄嬷嬷她根本不识字。”
叶月汐皱起眉头，良久才说道：“可是，不用写信的方式，如今黄嬷嬷已死，根本不可能实现她本人亲自去找程迟的。”
卓砚回头，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叶月汐的额头，“就算那黄馍馍没死，也不能真的让她去与程迟见面的，程迟是太师乌崖的人，将黄嬷嬷送到程迟身边，事情就会无法掌控，或许程迟会直接将黄嬷嬷送到乌崖手中，到时一样是没了人证，还会打草惊蛇，乌崖说不定会销毁那些留存的书信。”
“所以乌崖手上是有与东朔国勾结的书信的，对吧？”叶月汐满眼期望看向卓砚，这件事向面前的作者本人求证再合适不过了。
谁知卓砚只是摇摇头，“有没有书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不是你们猜测的吗？猜他会保留书信。”
叶月汐失望地点头，颓然道：“对，没错，我们猜的。”
......
西城小市人影窜动，沿街的店铺早已陆续做好了迎接来客的准备，各家伙计在店铺外忙碌地招揽路上的客人进店，街上的酒香肉香隐隐飘在空气里。
玄天卫的少将军程迟带人在此处巡视，一手持糖葫芦的稚童站在街边对着他大声喊：“大将军，大将军，你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程迟停下步伐，好奇地朝着稚童走过去，蹲下身笑着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啊？”
稚童仰着头，声音稚嫩，“一个阿婆让我告诉将军两个字。”
程迟点头道：“那你说吧。”
稚童歪头道：“我都告诉你了呀，就是‘将军’这两个字啊，她说接下来的字需要你去前面的蜜饯铺子问。”
程迟朝稚童手指方向看了眼，转头准备再仔细询问时，那稚童已经跑开不见了踪影。
他回头吩咐手下的玄天卫继续巡视街道，他则径直走到蜜饯铺子门口，铺子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摊位的格子中摆放腌制好的蜜饯，抬头看见他，热情问道：“郎君看看想买些什么？”
程迟四下打量后，将信将疑开口道：“敢问老板娘，可有什么人给你留下了什么话或者什么字？”
老板娘停下手中动作，左右望了望，小声说道：“你是来问这个的啊，有的，有的，有位大娘让我帮她传一个字，就是‘之’。”
老板娘说完后朝着身后小巷指了指，“她说你接下来去那边拐角的第二家。”
“多谢。”
程迟道谢离去，小心谨慎地看了四周，定了定神朝小巷大步而去。
程迟从小路入口处的面摊经过，待他进入小巷后，坐在面摊木桌旁的叶月汐和卓砚才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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