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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六十万的诚意与一句自救

小说:

重生后我撕碎了整场订婚宴

作者:

道峰大师

分类:

现代言情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

三辆车停在姜宅门外的巷子里。

许砚辞亲自来的。这个决定他自己犹豫了两天。方致远去茶室谈过,被姜嫣婕一盆冷水浇透。函件寄出去被原封退回,包裹里多了一张便签:许氏的函,请许氏的法务签收。所有路都堵死了,只剩这一条。

他把姿态放到最低,把礼物挑到最贵。车上卸下来的东西在车道边排了一溜。燕窝是印尼白燕,虫草是青海头草,和田镯是一对冰种飘花,紫砂壶是顾景舟的款,还有一只从东京直邮过来的限量款手袋。光这些东西,少说也值六十万。

许砚辞看着这些礼盒,心想应该够了。

张妈开门,看见这场面,只把门推开一半。

"先生,您找哪位?"

"我姓许。跟嫣婕约好了。"

张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落在那堆礼盒上,停了一秒,又抬起来看他的脸。

"大小姐没提过今天有客。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许砚辞伸手抵住门框,声音低下去,"张妈是吧,我在外面站了半天了,让我进去说句话就行。"

张妈没动,身子挡在门缝中间,纹丝不退。

"先生,姜家的规矩,客人进门要主人点头。您在这等两分钟,我去去就来。"

许砚辞的手僵了一秒,慢慢收回来。

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阳光正好,照在车道上,亮得有些刺眼。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只天鹅绒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针,限量款,拍卖行淘来的。本来是去年就该送的礼物,拖到了今天,也许今天也不该来,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按下去了。

身后司机低着头看脚尖,另外两个跟班站在车旁不敢动。许砚辞站在那里,西装笔挺,姿态端得很正,像一尊被放在别人家门口展览的雕塑。

张妈穿过院子进了客厅。

"大小姐,门口来了个姓许的,带了一车东西,说要见您。"

姜母皱眉:"他怎么找上门来了?"

"带了燕窝虫草,还有镯子。"张妈压低声音,"排场不小,三辆车呢。"

姜父从报纸上抬起眼,看向女儿。

姜嫣婕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她沉默了两秒。

"爸,妈,你们怎么看?"

姜父把报纸放下,叠好,放在茶几上。

"你是当事人,你决定。"

"我想见他。"姜嫣婕说,"但要在姜家的地盘上见。"

姜母看了女儿一眼,点了下头。

"让他进来。"

张妈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客厅里重新安顿好。姜父坐主位,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姜母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指节发白。姜嫣婕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没换姿势。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但精神很足。

许砚辞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客厅的布置,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他认得,这是姜父待贵客的规格。但姜父的脸色,显然不是待贵客的样子。

佣人跟在后面搬那堆礼物,一件件摆在茶几边。燕窝、虫草、镯子、紫砂壶、手袋,排成一排。许砚辞把这些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一件件摆出自己的诚意。

姜母看了一眼那些礼物,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姜父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姜总,姜太太。"许砚辞开口,声音平稳,像排练过很多遍,"订婚宴的事,我回去想了三天,吃不好也睡不好。年轻人之间有误会,商业上有摩擦,都不该拿两家几十年的交情来抵。两家从爷爷那辈就开始合作了,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不值得。"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客厅里三个人的表情。

姜父面无表情。姜母面无表情。姜嫣婕面无表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把台词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我来,是把姿态放下来,把话说开。嫣婕,"他转向姜嫣婕,语气放柔,"协议的事,西郊的事,舆论的事,都好商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客厅安静了几秒。

姜嫣婕没起身,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茶几上那堆礼盒,又移回他脸上。

"许总,"她说,"你带来的东西,一样都没送对。"

许砚辞愣了一下。

"燕窝是给我爸的,但他三年前就不吃补品了,体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你问过我,我说过了,你没记住。虫草是给我妈的,但她去年体检报告上有一项指标偏高,不能吃虫草,这事我也提过。镯子是给我的,但我对玉石过敏,你第一年送过我一只玉镯,我戴了半天起了红疹,你不记得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落在位置上。

"紫砂壶是顾景舟的款,我爸不喝普洱。手袋是限量款,我去年说过我不背那个牌子,因为他们的创意总监换了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许砚辞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看,"姜嫣婕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你带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按你自己的记忆来的,不是按我的。你的记忆里那个姜嫣婕,是两年前的、三年前的,是那个还会笑着收下礼物说谢谢的姜嫣婕。那个人不在了。"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走了一格又一格。

姜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许砚辞深吸了一口气,换了方向。

"嫣婕,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想想我们两家的合作,涉及多少人的利益?"

"所以呢?"

"西郊项目一停,上下游二十多家公司跟着受影响。光施工队那边,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这些都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用姜家的利益去成全你的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个方案,让双方都不吃亏。"

"你刚才进门说的是'重新开始',不是'谈谈方案'。"姜嫣婕的声音很平,"你想谈方案,可以,让律师来。你亲自来的目的不是谈方案。"

许砚辞沉默了几秒。

"那你要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什么都不要。"姜嫣婕说,"我只要事实。"

"什么事实?"

"你跟姜语柔之间的事实。"

许砚辞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许总,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能问你这些问题,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许砚辞的脸色白了一分。

"嫣婕,三年,我对你,不全都是假的。"

"那你告诉我,哪句是真的?"

许砚辞张了张嘴,没出声。

姜父站起来了。

"许总。"姜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砸得很实,"你三年来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西郊的数据造假,订婚宴上的舆论操控,方致远在茶室里说的那些话,姜家都记着。"

"姜总,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说。"姜父打断他,"从今天开始,姜家不签许氏任何文件。你要谈,让你律师来。"

许砚辞转向姜母,像抓最后一根稻草。

"姜太太,我和嫣婕的事……"

"许总。"姜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硬,"我做母亲的,只说一句话。"

许砚辞看着她。

"我女儿这半个月瘦了六斤。你送来的那些补品,她一样都没碰过。"

许砚辞的脸色彻底垮了。

张妈走过来,把门拉开了。

许砚辞弯腰,拎起自己带来的那一份礼盒。佣人搬上来的那堆,他一样没动。走到院子里,他在石榴树底下停了两秒。这棵树是他去年订婚宴前亲手来看过的,说结的果子好,来年摘给姜家尝。彼时姜父笑着应,说等你上门来摘。

如今果子还青着,人已经换了一副心肠。

走到门口,张妈把门推到底。

"先生,"张妈忽然多说了一句,"我家大小姐这半个月,瘦了六斤。您上心的那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沾过。"

门合上了。落锁的声音不大,在上午的院子里清清楚楚。

许砚辞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侧。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又看了一眼二楼那扇合着的窗。窗帘没有动,她不在窗口。

他又等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叫他回去。但是没有。

涌上来的不是愤怒,是另一种东西。凉的,细的,从脊背上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许砚辞,站在一扇关起来的门外,第一次不知道门后那个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知道。这三个字,比退婚、比曝光,加在一起更让他睡不着。

三辆车鱼贯驶出巷子。

二楼窗帘缝里,姜嫣婕看着车队走远,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许砚辞,恐慌期第四天。按这个状态,七天内他会做最蠢的事。

她锁上屏幕,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嫣婕。"姜母轻声叫她。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妈。"

姜母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她的手凉凉的。

"你这半个月瘦了六斤,是真的。"

"我知道。"姜嫣婕说,"不过值得。"

姜父在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许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姜嫣婕站起来,走到窗前,"他要是不善罢甘休,才好。"

"为什么?"

"因为他越急,越容易犯错。"

姜父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他重新拿起报纸,但视线落在版面上,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忽然很庆幸,这个算账的人,姓姜。

傍晚六点二十分。

姜嫣婕推开姜氏大厦一楼的玻璃门出来,五月底的风还带着白天残留的温热,吹在脸上不算冷。她从台阶上往下走,脑子里还在过新能源专项小组的进度表。今天的申报协调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设备的选型、实验室的选址、试点资质的材料清单,每一项都定了责任人。

走到台阶尽头,她脚步顿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聿白的消息,时间是六点十七分,四个字:"注意楼下。"

她抬起头。

楼前那排行道树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灭了,驾驶座的门开着。许砚辞靠在车头旁边。

三天不见,他瘦了一圈。胡茬没刮干净,青黑的茬子分布在下颌线上。衬衫领口歪着,袖口也没扣。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连方致远都没带。

姜嫣婕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往下走。高跟鞋敲击台阶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下,一下。

许砚辞看见她,站直了身子。

"姜嫣婕。"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能不能聊聊?就几分钟。"

"没什么好聊的。"

"就几分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她站定,看了他两秒。

沈聿白的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他怎么知道许砚辞会在楼下?她没有问。有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

"你的车挡路了。"

"我马上挪。"他没有动,一只手还搭在车门上,"先给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姜嫣婕没说话,也没走。算是默许了。

许砚辞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怕她转身就走。

"你退婚,我认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毁我西郊的局,我认了。你告诉我你要什么。你说个数,我给。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办得到。"

"数?"姜嫣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没什么温度。

"许砚辞,你还是没懂。你到现在还在用谈生意的方式跟我说话。"

"我没懂什么?"

"你说条件,我全满足。许氏名下有三块商业用地,城南的仓库可以转给我爸做中转站,资金不够从你个人账户拨。三个亿不够五个亿,五个亿不够我开口。"她顿了一下,"你在跟我谈生意?"

"我在跟你谈诚意。"许砚辞盯着她的眼睛。

"姜嫣婕,你要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欠别人的。你说退婚,我一个字没拦着。你闹出那些事,我全认了。这还不够?"

"你认的到底是什么?"姜嫣婕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你认的是我在闹脾气?还是你觉得我赌气归赌气,过两天还能哄回来?"

许砚辞沉默了两秒。风从树梢穿过去,叶子沙沙地响。

"你想要个说法。好,我给你。"他深吸一口气,"那天订婚宴上的事,是我安排不周。语柔她不该出现在那个场合,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以后不会再跟我有来往。"

他看着她,等了几秒。她没有反应。

"你要我公开道歉也行,发声明也行,你选。"

"道歉?"姜嫣婕看着他,"你觉得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吗?"

"你还要怎样?"许砚辞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急了几分,"姜嫣婕,我已经够低声下气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三天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你哄回来。你总得给我个方向。"

姜嫣婕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方向?你要方向,我给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没洗澡没换衣服的疲惫气息。

"姜语柔。"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我爸答应联姻的第三天起,你就把她塞进了合作商名单。她的名字不在合同上,你的审计报告里也没有。可西郊三期的建材供应商,有四家跟她沾亲带故。"

许砚辞的脸色变了。

"你觉得我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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