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虞还真仍是用赵家送来的点心做午膳用了,晒够了日头,午间也没犯困,不过她养了那么多年的懒筋,不到日子挨不下去,是不会勤快起来。
她卧在围子榻上看了半个时辰话本子,到未正才往前面敞厅见计春。
她朝西边指了,“咱西边那家是自己的宅子还是赁的?”
计春很是能干,才几日已摸清了巷子里住的这些人家的底细,“是赁的,一个月八贯钱,房主是京都里开邸店的,手里很有几栋宅子铺面出赁,大姐问这些是想……”
“咱们开个包饭食、给浆洗缝补的举子客栈,我相中了隔壁宅子。”
计春没想到他昨日才说举子们难以接近,转天虞还真就想出了在隔壁宅子开举子客栈,这般精明活络很有些虞守庸的影子。
“我问过了,京都赁房的契书多数都许转赁,这户若是签的长契。可从他家手里转赁,这样许他些好处搬得也能利落些。”
虞还真笑道,“如此你看着办就是,不管是找这家还是找房主,尽快将宅子赁下来。”
计春抬头应下,虞守庸就是这般,将事交给他老父时从不过问细节,他老父说过,泰州商户里再没有第二人。
不想虞守庸无子,却有虞还真承了父风,计春开始觉着虞守庸将家业全部交给虞还真,并不止是为着虞还真是嫡女,该是全盘考量过后做的选择。
即便仍是去意坚决,对着这般信任,计春又将要走的日子往后推了些,怎要等各样事周全些罢。
计春应下来后,一刻都没耽搁就去了隔壁张家,开出一月十贯的赁钱,提出将宅子转赁下来。
张家是南来做贩茶生意的,去岁收的茶淋雨霉了一半,折了不少本钱,日子正不好过,一月八贯的赁钱拿的就有些手紧,可宅子签的是五载的长契,毁契是要赔半载的赁钱的,现有人多出两贯钱转赁,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一样,当即签下契书,许了五日后腾房。
待看了遍宅子,计春才发现这宅子不是按正经宅院建的,而是为了多住人,能盖一屋是一屋,连门廊处都有一栋小巧房舍,和自家是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却多出十几间屋室,他先前还想着张家子孙三代表少人怎么住得下,是他没见识了,别说这屋室虽挨挤了些,还真适合做举子客栈。
那虞还真是知道才选的这家,还是只图着接近举子近便?
虞还真当然不会告诉他,三个小娘子独个儿住,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自是要小心再小心,从应表姐家回来那晚,她就让宋妈妈的儿子田二桩晚上蹲房顶将左邻右舍看了个大概,西边宅子连个人高的树都没有,就给他看了个全,反是东边赵郎君宅子里有亭阁花树挡着,没能一探究竟。
不过居家的宅院要做客栈,需得重新隔挡,家具要另置,是不小的工事,好在张家拿钱办事,找房主在原契书上做了可在不动外观大框下修整屋舍的约定。
这还不算,张家又帮着介绍了承揽工事的作头,说定了五日后上工,一个月的工期,让计春省事不少。
张家收拾搬家这几日,虞还善也没闲着,连着两日都往邹小娘那里去,到傍晚才归。
这日虞还善回来时是由邹小娘的儿子安家宝随车送回来的,安家宝不过十三岁少年,宋妈妈说他身着藏青襕衫,显然是在读书。
商户子不能科考举业,不过遇上灾荒年或是朝庭用兵,有些大商贾会出来捐钱捐粮,官家会给捐献最多的二三人格外开恩,许其子弟一人入太学,进而科考举业。
当然,这样的好事不是谁都能想的,身后没站着高门权贵的,捐钱捐物也站不到前头。
宋妈妈过来说,那宋家宝瞧着虞家的宅院很是不以为然,送虞还善进门的时候还说,“待姐姐高嫁了,得有给力的娘家,这边想也指不上,待我考中了给姐姐撑腰。”
偌大的口气,看来安大官人的庆丰楼真有了不得的贵人撑着,不但敢想小儿子科考举业的事,连带邹小娘前头生的虞还善都要保着嫁入高门大户。
宋妈妈又来了担忧,“虞家银钱堆出来的女儿,可不能便宜了安家和那个邹小娘。”
虞还真等第二日虞还善出门时,在外院敞厅叫住她问,“你没将家里的底细告诉邹小娘罢?”
虞还善直视过来,“她虽是我小娘,却也是安家人,我分得清楚。”
虞还真再没多问一句,她想虞还善只要不傻,就该知道虞家才是她的根基,何况虞还善的心眼子只比她少那么一些些,就算一时想岔了,利益驱使下也会迈回来的。
她现下挂心的是,赵郎君指点了这般大一条明路,她不能当无事发生。
她就是这个毛病,别人欠不得她一点,同样的,她欠了人的没有及时还上,就会抓心挠肝的惦记。
就比如一想到陶知州拿去的生意铺子不能全收回来,有这事硌着,她好吃好睡好享受的心绪就要打骨折,真的很不美呢!
只赵郎君比她有钱,比她有门路,她有的赵郎君都有,她该拿什么还人情?
想及赵郎君弱不禁风的身体,这两日赵家的园子里除了鹅叫就是鹅叫,来送点心外,连个人影都不见,那赵郎君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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