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素莺愣了。
“我看过好多回了,都说没什么希望,你……有把握?”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只是从前看过的大夫都说治不好,言之凿凿的,她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现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能治,她整个人都飘忽了。
“还有希望?”
“有,有八成的几率能治好。”
八成?八成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行呀!
“不过……”雁来欲言又止,倒是把素莺吓得一惊一乍的。
“不过什么你快说呀!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生怕她要说出什坏消息,素莺捂着胸口直愣愣地盯着。
“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祖父收藏了几本古籍,我得拿回来仔细研究一下才能动手。而且,这段时间买药的花销可不小。”
素莺听完终于放下心,自己拍了拍胸口顺气,“我当是怎么。我都坐了十几年轮椅了,不急在这一时。钱么,姐姐有得是!”
素莺的生意做得大,老客稳定新客不断,账面上的进项要打好半天的算盘才算得清。从前也舍得花,不过都是金玉首饰、胭脂水粉这些,再贵也花不了几个钱。除了鸣风成天见地往家里捡人,旁的花销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雁来听罢脸上终于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她在医馆里偶尔也会听一些富家子弟吹嘘“自己有的是钱”,可这话从素莺嘴里说出来便分外可爱,丝毫没有令人厌恶的铜臭气。
“素莺姐姐好有底气!”
“那是,这世道于我而言只有钱才能傍身。我不嫁人,自己就是倚靠,我那大善人弟弟你也见识过了,把家里当善堂。我手上再不抓着财政,这个家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她中气十足,嘴上说着嫌弃,神色却满是骄傲。
这样耀眼的人,我一定不让她再有遗憾,雁来默默想。
联想到自己从魔窟里逃出来的经历,她在心中不禁把鸣风也夸了夸,十分感激地。
“是不是还撑着呢?出来就是要动一动呀,否则午饭怎么吃得下。”素莺推着轮椅往树下走,边走边招手。
“会爬树吗?”
雁来的思维跟着她跳跃,不明白会不会爬树有什么重要,木然地摇摇头。
“鸣风小的时候就喜欢爬这棵树,粗壮、茂盛,一开始怎么爬都爬不上去。你看,能够得着的这段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嘛。”
她人往前倾,伸手从粗粝的树皮上缓缓抚过,继续道:“你别看他在外面和别人称兄道弟像个刺头,其实谨慎得很,从小到大除了我也就和长亭交心,也是个很孤僻的人呢。”
素莺的视线缓缓向上,指着错综复杂的枝干说道:“喏,就是那里,他嫌我唠叨的时候就自己坐在树上逃避。就气我吧,知道我爬不上去撵他。”
素莺不喜欢和旁人说自家的事,都是鸡毛蒜皮,今天为了开导小姑娘,只能把自己弟弟的糗事拿出来试图博人一笑。
好弟弟不要跟我计较啦。
雁来是独生女儿,没体会过麻烦又闹腾的同龄亲人关系,只管仔细听着。
“别光顾着看,你也爬上去!”素莺兴致高,牵着她往前带。“鸣风总说从上面看的风景不一样,我是没机会见喽,你替我上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说谎蒙我呢!”
也就雁来脾气好又听话,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撸起袖子,想了想又把裙头重新系紧,只是裙摆太宽,没法固定。她身上穿的是一套崭新的衣服,到底不舍得弄坏。
素莺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拍拍她的腰,说:“别怕,家里有得是布料,磨坏了正好,我还想替你做几身新衣服呢,回去正好量腰身。”
“姐姐有得是钱!”素莺重复到。
雁来彻底被她逗笑,点点头,转身将那两块充当凳子的石块推过来踩着,拼命向上够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树枝。
够不到,手臂伸到最长还是够不到。
她跳下石块,半蹲蓄力,用力一蹦。
还差一点!
体内的倔强和不甘被彻底唤醒,她往远处走了些,助跑、蹦跳,锁定目标一跃而上。
终于成功地挂在树枝上。
素莺坐着给人鼓掌助威,“好身手呀!快点把自己吊上去。”
雁来垂着脑袋笑得苦涩,光是悬吊着就耗光她的力气,她拼命往上挣还是毫无变化。
“你抓呀!踩呀!扭呀!”
素莺虽站不起来,招到是不少。
雁来听她的话,脚底踩着树身,将身子甩成勾状。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一开始听到素莺让自己爬树的时候脑袋里是空白的,她不曾爬过,更没想过。在潜意识里这是专属精力四射烦人小孩的专属娱乐活动。她路过过,旁观过,从没想过自己也能爬上去。
街坊邻居夸她大多都是“听话孝顺”这样作为一个和祖父相依为命的姑娘应该有得特质,就连自己恐怕也会下意识地认为“淘气好动”是对孩童的指责。
她甩甩头,将陈年偏见全部甩出脑海。她不顾形象地将腿收回来,环抱着旁支像猴子一样倒挂着,一步一步挪。终于,挪到了树枝伸出来的岔口,一个使劲,翻身坐了起来。
“快说说,在上面看到了什么,真有不一样的风光吗?”见她成功,素莺比当事人还激动,伸手奋力挥舞着吸引她的视线。
素莺坐在她的斜下方,她不用完全低头就能把人完全聚拢在瞳仁里。
极目远眺而去能看见攀升到一半的晨阳,温暖、光芒万丈。像
“素莺,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冲破阴霾的勇气。
面对如此耀眼的朝霞,要是寻死,恐怕会被素莺鞭尸鞭得原地重生吧。
自己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素莺对她答非所问的态度不是很满意,赌气吩咐道:“下来,你不告诉我我也不让你看了,我们回家。”
“诶,来了!”雁来对着她压根生不起来气,赔上一张张扬灿烂笑脸,环抱着树一路蹭下来,全身上下挂满了丝,连鞋头都磨薄了。
没想到胡闹一通之后心口竟有说不出的畅快之意,从一个微小到从未在意过的瞬间里,喷薄而出了巨大能量。
祖父,你也会保佑我的吧。
素莺没给她太多悲春伤秋的时间,一巴掌拍在尚且完整的屁股布料上,装作不耐烦的模样,“这件衣服可是给冷月做的哦,回去又是我赶工,你要来给我打下手。”
“冷月?她也是你们救助回来的么?”雁来推着轮椅慢慢往回走,素莺也懒得矫情,随她了。
“那不是耶,她和宜明都是那位美邻的家里人。她呀,看上去整日臭着张脸,其实可好哄了,和你差不多。嗯……都是正值花龄的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
听罢,雁来抽出一只手抚上自己凹陷粗糙的脸颊。好像没什么情绪,脸上也是冷的,肩膀无由来地瑟缩了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已经是冬天了啊。
素莺听她的形容忍俊不禁:“还救助,把自己当小猫小狗啦?救助回来的倒是有,墙角那几只鸡鸭鹅都是长亭’救助’回来的,你有空可以和它们谈谈心。”
雁来笑笑不说话,埋头推着素莺回店里,刚转身就被捉住了手腕,“去哪儿?活还没干呢,待这陪我。”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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