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都是自家信得过的兄弟,想着让人白跑一趟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鸣风追上去送他往回走。
“你那烧水的地方在哪?黑灯瞎火的,我送你一程。”
那人矮胖,穿着件极宽松的单衣,长长的袖口落下来盖住了缺损的小指。他对护送的行为表示满意,开口和鸣风攀谈起来。
“就在前面,和这儿隔一条巷子。”他手中的木棍往前指,若不是相熟的,还以为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劫道的土匪。
鸣风打那条巷子来的,左手边是大理寺,右手边隔着挺远的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院墙门。
“对了,我在家行五,别人都叫我小五,你呢,叫什么名字?”他走在鸣风前面,经过了大户人家的院墙,往右一拐,一盏飘摇的孤灯颤颤巍巍地点亮了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院。
院子门口的石槛上坐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双臂环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小五不等他回答,一把抱起小姑娘按在怀里,残缺的左手覆在她额头上探温度,生怕孩子冻出个好歹。
“我,我叫鸣风。”
一大一小齐齐回头,招呼他进家门。小五从橱柜里翻出一包里三层外三层裹好的茶叶,给鸣风的水碗里放了一捏。
小姑娘进了门就清醒过来,默默喝着碗热水驱寒,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瞄。
鸣风总是很招小姑娘喜欢,就像桂圆,当初也是一下子精准栽到他怀中,不要别的人抱。
小姑娘见自己被抓包也不怕人,坦荡地朝陌生哥哥笑笑,鸣风趴伏在桌面上和她大眼瞪小眼。
小五先把小姑娘抱去房里安歇,哄了会儿才出来招待客人。
“让你见笑了,我这外甥女跟我待一块时间长了,没什么规矩。”嘴上说着没规矩,脸上却笑得开怀。鸣风没看出来,竟然不是亲生女儿。
“她母亲,也就是我妹妹,喏,就住在你身后的那座大宅里。可惜主母管得严,这孩子开蒙晚不爱说话,一开始以为是个傻的,他们家嫌晦气,就把孩子扔出来了。
我实在见不得妹子伤心。再说,不就是个小娃娃么,有我一口吃的还能短了她的?”
小五一个人支个开水摊,还带着半大点的孩子,日子过得也艰难。
“好在遇上我们主事,给我牵了条线替大理寺供水,至少我俩的生活有了保障。”
闻言鸣风一惊,眼皮跳得厉害。小五口中的主事人岂不是蝶部的头头?那人在大理寺?
“你是说,你们蝶部的主事人在大理寺任职?”
“是呀,你不知道么?他人长得秀气、个子也高,就是一张脸老冷着,但其实……”看来小五很敬佩那位主事,
鸣风在脑海中迅速把符合条件的人做了个筛选,又高又凶的,难不成是宁聿?
天老爷,亏得没求着老太爷撮合自己和他见面,那个铁面阎王的一张冷脸可不是见着就烦!
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轰然崩裂,碎石块把他炸了个穿心穿肺恨不能血溅当场。
为什么不是江贞!要是江贞该多好!
你一个世子爷当得如此清闲么?怎么连民间组织都要横插一脚!
小五话还没说完,斜对角的大理寺内突然响起阵阵惊呼。只见高墙黑瓦中有耀眼的火光迸溅,杂役们提着水桶一股脑往失火处跑去,边跑边喊“走水了!”。
事发突然,鸣风不在江贞身边,此刻他顾不上别的,一心要往墙内翻。
小五一把拉住他,搬了张凳子眺望,“别慌,火势不大,在地牢的方向,现在差不多控制住了。”
鸣风本就着急,一听见火起地牢,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坏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着什么急,那么多人在,还能把江大人烤着么。
小五晃晃脑袋,扛起凳子进屋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要是江大人有危险,他早就给自己发信号了。
鸣风跳过院墙在树枝上穿梭,眨眼间已经回到了地牢方向。顾大人带着一帮人站在空旷的天井中,不断有黑烟从入口和通风处飘散出来,还好,人都无大碍。
鸣风飞身而下,鬼鬼祟祟地贴在江贞身后站住,扯扯他系带,问:“怎么了?”
江贞方才在慌乱中逆流而上,找了半天人,现在猛地一回头,发现四处流窜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吓得他冷吸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嗝。
“你去哪儿了,吓死我!”江贞没好气地卯足了劲,“邦邦”两拳锤上鸣风胸口,好歹出了口气。
“闹肚子了,现在解决好了!”鸣风把他的拳头带下来吹吹,生怕把人的手指骨给捶疼了。
这一晚上闹得鸡飞狗跳,赵远芳独自站在暗处,一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他沉默地站着,眼睛牢牢锁住那具被抬出来的黢黑尸身,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就算疯了又如何,以自己的实力,总能找到良医给他治好;再不济,就算果真无药可医,买上几十个下人一直照顾到终老又有何难!
可有声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是上面给他的警告。
夜已深,顾大人让大伙都散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江贞巴不得赶紧走,他拉着鸣风连衣服都不换,直接把人推上马车。
二人上了车,在黑暗中相顾无言。江贞手背上残留着灰烬,他取过茶水净手,鸣风很自觉地掏出条帕子递上。
身心俱疲。
“不知道哪里来的火,地牢里湿度大,就算起火也不会瞬间燃起这么大阵仗,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把火像是一定要把赵有声按死在牢房里一样,先把人灭了口还不算完,非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没人打破沉默。
马蹄声停了,车轮划过半圈停下。
奔波了一整天,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甚至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一前一后地钻进巷子,走到家门口挥手告别。
江贞扶在门环上的手没动,脚往后撤了一步,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门上的灯笼没点,从门缝里望进去也是一片漆黑,冷月和宜民都不在家。
鸣风习惯性地目送,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妥。
“别动,先站到我身后来。”院子里一片漆黑,他掏出火油,从屋顶落脚。揭开一片瓦,房里也无半点光源。正当他准备飞身而下时,隔壁传来一声惊呼,险些没在半空闪着他老腰。
是长亭的声音。
“江公子你终于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多冷啊,怎么站着不进屋?”宜民和冷月举着鸡毛掸子追出来,看起来像是在干体力活。
鸣风被人遗忘在一片漆黑里,心如死灰。
这帮小没良心的!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们做饭吃!
江贞憋了一肚子疑惑,沉默着接过长亭手中的灯笼,推开门,把蹲在地上默默受伤的人拎起来一齐往对面走。
江贞主仆三人的行李全都堆在院子里,冷月正在收拾空出来的两间房。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只有些浮尘需要擦拭。
“出了什么事?”本想着迅速结束这兵荒马乱的一天,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再躺在被窝里看游记,没想到回来之后发现竟然连家都没了。
这让他无法接受。
“租金不是预付了一年的么?怎么突然叫我们搬出来?”
江贞十分看重约定,不论是口头协定或是白纸黑字按下手印的契约,可以说是守约到近乎古板的性格。
老李头一言不合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来的行为,在他这里无异于与死刑。
说到这事几人都来了精神,冷月在屋里把鸡毛掸子拍得啪啪响,毫无意外地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宜民扛着两包衣服跨门槛,一个不小心摔在衣服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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