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1月23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连绵了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在今天放晴,温煦的阳光笼罩着大地,万里晴空,一碧如洗。
而今天正是商业部某位局长家千金结婚的大好日子。
婚宴选在韩城最大的国营饭店——人民大饭店举办,前来赴宴的都是韩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个个儿衣履光鲜。
人群中唯有一个单薄的身影与其它人格格不入。
女孩儿约摸刚成年,皮肤白皙,面容清秀,扎着两个大麻花辫,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谨慎又好奇的打量着四周,长得倒还行,就是这一身穿着实在是不敢恭维。
洗得发白的碎花大棉袄,上面大大小小到处都是补丁,下身的粗布裤子明显短了一截,幸好袜子够长,不然脚脖子都要露出来了,脚上那双灰布棉鞋更是又旧又破。
她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与其说是来赴宴的,更像是逃难来的。
门口负责迎宾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同志,请出示一下请柬!”
“我没有请柬。”年轻姑娘大大方方站定,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新郎的远房亲戚,刚下火车就赶过来了。我叫江琳,您要是不信,找新郎一问便知。”
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喜的日子,在场又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也不好不问清楚,就随随便便放人进去。
只好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小伙子进去问话,同时很有礼貌的让江琳在一旁稍作等待。
江琳莞尔,心想这城里人真能装,明明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面上还要端着。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刚进去的小伙子很快便出来了,凑到门口迎宾男子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完全没想到局长家的乘龙快婿竟真认识这个乡巴佬。
“行了,你跟他进去吧!”男人摸了摸鼻子,明显不是很情愿的说。
“多谢!”江琳礼貌道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着前面的小伙子走了进去。
大厅里摆了有十几桌,人头攒动。
江琳跟着那人绕过前厅,从后门来到一间包房。
周文远看到她的一瞬间,眼里压着愠怒与不安,但更多的还是害怕,他拿不准这个女人这时候来到底是要干嘛。
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先稳住她,一切等婚礼结束之后再说。
周文远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着朝江琳走了过来。
江琳心中警铃大作,没错,原主当初就是被他伪装出来的温柔好人设给欺骗了。
“琳琳,你怎么会来这里?”他以为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个单纯好骗的农村丫头,殊不知原来的江琳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江琳。
江琳自个儿也很无语,她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中时便被亲生父母给抛弃了,好在后来被村里做红白大席的光棍汉捡回家养大。常年跟在养父身边打杂,耳濡目染下,竟也习得了一身好厨艺。
后来养父因病去世,刚满18岁的她,只身一人去到了大城市。
为了生存,她做过住家保姆、饭店帮厨,甚至还去夜市炒过饭。
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功夫不负有人,让她在二十五岁这一年,拿下了全国厨神大赛的冠军。
结果没想到就在她上台拿到奖杯的那一刻,头顶的射灯突然掉下来,正正好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等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1977年,成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乡下姑娘。
通过读取原主的记忆,她得知,原主名叫江琳,20岁,是家中独女。父亲早年间在帮村里修水渠的时候,为救人意外去世,从此之后她就和体弱多病的母亲相依为命。村里人念着她父亲的恩情,对她们母女俩一直颇多照顾,甚至还把村里唯一的大学推荐名额,给了原主。
可原主却被周文远的花言巧语所蒙骗,心甘情愿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给了他不说,还省吃俭用,每个月坚持给他寄生活费。
只因周文远说过等大学毕业后会回来娶她,带她和母亲一起进城过好日子。
可结果呢?周文远一毕业就没了音信。
半个月前,原主母亲病重,实在走投无路的她按着汇款地址找到了周文远的学校,之后又辗转找到了周文远目前上班的单位。
人虽然没见到,但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周文远要结婚了,就在半个月后。
原主如遭雷击,浑浑噩噩回到家,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她终究是没忍住,哭着将所知晓的一切全盘托出。
原主母亲本就重病卧床,得知此事之后,当场就气得吐了血,之后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原主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在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后,选择了跳河自杀。
江琳就是在她死后穿过来的。
上辈子摸爬滚打几十年,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力量改变了命运,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竟然又让她回到了原点,还是这种天崩开局。
老天可真会跟她开玩笑!
好在江琳内心强大,只郁闷了一晚上便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待在农村,等待她的就只有一条路——嫁人,被吃绝户。
江琳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假装听话,骗过了那些觊觎她人以及她家房子的所谓的亲戚,然后偷偷以低价将房子卖给了大队书记,只为换一张介绍信。
她如此着急离开这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她是身穿,虽然脸长得跟原主江琳一模一样,但她的身量明显比原主更高一点,体态也更丰腴,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难免露馅。
更何况周文远结婚在即,她必须尽快动身,去城里找他算账。
江琳没工夫跟周文远叙旧,直接开门见山道:“今天可是你结婚的大好日子,我想你也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知道江琳来者不善,周文远索性也不再装了,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当然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江琳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首先,我要你在城里给我找一份管吃管住的工作;其次,你不仅要把大学四年我寄给你的所有生活费还我,还要补偿我精神损失费,以及我妈的丧葬费。四年时间加我妈的一条命,就算你六百块,不多吧?”
“你妈死了,关我什么事?我要是不答应呢?”
看着周文远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江琳丝毫不慌,她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前世抡了十多年铁锅,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你可以不答应,那就别怪我把你做的那些事全抖落出来!”江琳上前一步,逼视着他说道:“你敢让外面那些人包括你的新婚妻子,还有你的岳父岳母,知道我的身份吗?敢让她们知道你是怎么上的大学,又是如何顺利完成学业的吗?”
江琳说着,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始乱终弃,我妈何至于卧病在床,没钱医治,最后被活活气死,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算?”
周文远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耻模样。他轻哼一声,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什么,别人就会信吗?”
江琳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往桌上一拍,推到了周文远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你亲手写的,亲手寄的,没错吧?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封,其它的我也都留着呢,还有这些年给你寄钱的凭证也都在,你觉得这些,够不够让她们相信?”
周文远死死盯着桌上的信封,沉默良久,才伸手拿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拆开信封,信纸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确实是他亲手写的。
当初为了把局长家的大小姐追到手,他手里的钱总是不够花,于是只能用尽甜言蜜语哄骗江琳给他寄钱。
周文远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最后更是发疯般,直接将信纸撕得粉碎,狠狠摔在了地上。
江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你看看你,又急,我都说了这只是其中一封。”
周文远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江琳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随意搓扁揉圆的软柿子了!
周文远摘下眼镜,慢吞吞地擦了擦,又戴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办婚礼了……等婚礼结束,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行吗?”
“不行!”
江琳寸步不让,“你办婚礼关我什么事?现在是你求我,凭什么让我迁就你的时间……”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周母的声音:“文远,文远!你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贵客都到了,赶紧出来迎接一下。”
听到母亲的声音,周文远仿佛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开门,等母亲一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了。
周母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