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熵引导白芷庾与自己神魂交融,神识慢慢进入她的灵府。
初入时,他便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与亲切感,仿佛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曾触摸过、呼吸过,以及守护过。
他不由自主地踏上中央那片纯净的极乐净土,沿着面前流淌而过的惘之泉,开满洁白无瑕的雪莲和赤红醒目的曼珠沙华。
泉边设有凉亭、茶桌和躺椅,前方是错落分布的七情洞府……所有的一切,包括岸边几块看似随意摆放的灵石,都深深带有出自他手的强烈感觉。
他走到茶桌前,看了看面前摆放的茶具,那是他习惯和喜爱的风格,是以他的神力幻化出来的器具,上面还残留着他使用过的气息。
他又走向七情洞府,那里放置了床铺,里里外外用七情之花装饰,不用看也是他的风格。
在”思“之洞府的石壁上,还有一副以灵力勾勒的简笔画:一条小龙盘踞在鼎中,探出头来,盯着一旁坐在鼎边、托腮望着它的少女。
画旁题字:“吾家鼎灵,甚是可爱。”
灼熵见此情景,不由弯起唇角,淡淡一笑,心道:倒像是出自那人手笔。
随即,他又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无垢道基之上,那株开满七色情花的菩提树静静矗立,树下正前方中央摆放着一尊古朴青铜制的神鼎,隐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目光接触到神鼎的那一刻,灼熵顿感神魂剧震——那感觉太过熟悉,仿佛经过数万年的时光洗礼,那鼎纹、气息、甚至是鼎身一道道细微的修补痕迹,都让他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记忆中一些残留的碎片被唤醒,他曾终日沉睡于此鼎之中,鼎内是他的栖身之所,鼎外是她温暖的灵府。
他走近菩提树,手指无意识抚过树干,上面露出一行深深浅浅的刻字——
“庾&熵
永栖此枝,长伴菩提。”
那字迹,分明出自他手。
用的是烛龙一族特有的时空铭文,字迹中尚有一丝他的神力,做不得假。
他轻轻闭了闭眼,神识停留在菩提树前,再次睁眼时,看到了更深的真相。
树下,有两个约十寸高的双生元婴相对盘坐。
左侧是通体琉璃、散发温润净化之光的净情圣婴,它手持净情审判轮,神情悲悯安详;右侧是被暗影缠绕、双目紧闭、宛若沉睡魔神的寂灭魔婴,偶尔睁眼时,眼中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惘”之虚无。
双婴之间有一条微弱的、纤细的灰色光带连接着它们——那便是由惘之力凝聚的维系平衡的情感纽带,超越七情,凌驾正反,却也承受着巨大的张力。
灼熵慢慢靠近,同一时刻,寂灭魔婴突然睁眼,一股精纯的、源自世界本初的毁灭魔气扑面而来。
这股魔气与魔族不同,而是更古老、更本质,仿佛世界伊始,与创世之力同时诞生、完全相对的终结之力。
“这是……”灼熵震惊,“灭世魔源的直系传承?”
“你看到了?”身后传来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声音。
灼熵缓缓转身,看到身后不远处,立于那片纯净雪莲与赤色曼珠沙华之上的清丽身影。
“这是我的本质,亦是我的转世之身。我是承载世间苦难的容器,你看到的寂灭魔婴继承了魔源,承载着‘原初魔气’,而净情圣婴则承载着净化之力,将那魔源约束。‘惘’,是我与生俱来、调和二者的钥匙,却也蕴藏着最大的风险。若是转化不当或是两者失衡,我便仙途崩阻,止道于此了。”
白芷庾的神识轻轻叹气,“但最恐怖的,还是魔源苏醒,危及苍生……”
灼熵静默,回头凝神观察,双婴之间已开始出现微妙的倾斜。
“与死神一战后,寂灭魔婴因吸收了过量的九幽之气而壮大。加上不久前,我又得到了孽泓殇力量的传承,那股魔源之力更胜;净情圣婴虽也成长,但速度明显落后,我能感觉到两者在逐渐失衡……”白芷庾轻声道。
灼熵紧皱眉头,如此情形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是继续放任不管,长此以往,要么双婴分裂,神魂一分为二,一神一魔;要么魔婴主导,惘根被魔气侵蚀,白芷庾将彻底堕魔;要么净化之力无法转化过多魔气,圣婴崩碎,白芷庾便会彻底道基损毁。
他沉思片刻,一丝久远的上古记忆自眼前一闪而过,是他在烛龙一族古老藏经阁中翻阅过的一卷龙皮典籍。
上面记载过一则秘法:“若遇双魂同体、正反相斥者,可以时空之砂与鲲鹏之力,在天地烘炉中使其自成循环,正反之力自然交融,最终归一。”
“书中有注:时空之砂,存于时光长河之特定节点,万载一现。取之需承受时光反噬,非时空掌控者不可为。”
此法或可助她渡过此劫!
他心中一喜,抬眸看向白芷庾,她的神识泛着琉璃光晕,在雪莲和曼珠沙华中闪烁点点荧光,空中偶尔飘过的片片七情花瓣轻轻穿过,带起七色流光,冉冉生辉。
他缓缓走近,凝视着她的双眸,郑重道:“眼下你需要融合双婴,使之双元归一,方可渡过此劫。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时空之砂和鲲鹏之力,助双婴完成正反之力的终极融合。我……可以去时光长河中为你取来时空之砂。”
白芷庾闻言,神识波动,“时光长河危险重重,你神魂受损,如何能……”
灼熵上前搂住她,轻声道:“我必须去,为了你,为了苍生,双婴融合势在必行!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找回那些失去的记忆,需要回天界调查此事。若我的记忆真被篡改,你我的因果被扭曲,那么天界之中必有痕迹。封印需要施术者维持,修改因果需要动用天命轮盘,这些都会留下线索,我必须查清真相!”
“嗯,我等你。”白芷庾笑着闭上双眼,紧紧环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
灼熵感受到来自她颈间的气息,一些片段画面瞬时涌入脑海——他们曾在那片花海中缠绵,神魂相融,彼此的记忆、情感、道韵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
他将时空神纹刻入她的圣体,而她的惘之力亦在他面前毫无保留;
他曾显化烛龙真身,龙尾轻轻环住她的神魂,与她耳鬓厮磨;
他们曾将心源初火点燃,彼此共鸣,心心相印……
所有的画面都显示出真实的情感回应——爱意、信赖、交融的喜悦和彼此守护的决心。
这些情感不断冲刷他被封印的记忆深处,激起剧烈的心神震动。
他垂眸看她,见她眼中含泪,不禁抬手为她拭去,然后抬起她的下巴,轻吻唇瓣,感受胸前灼痕的痛楚,和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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